第2章

“有事？”，像是砂紙磨過粗糙的木頭，帶著一股子不耐煩。，那一眼卻極具壓迫感，像狼盯住了獵物。，剛剛鼓起的勇氣瞬間泄了一半。，強迫自已鎮定下來。她告訴自已，別怕，他就是一個看大門的，自已可是未來干部的家屬，不能露怯。，她又挺直了小腰板，努力擺出一副嬌氣又理所當然的模樣。“同志，你，”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自已腳邊的皮箱，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幫我把箱子提進去。”，使喚人使喚慣了。在她看來，讓一個“勤務兵”幫忙提箱子，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陸戰野聞言，眉毛動了一下。

他叼著煙，又上下打量了蘇軟軟一遍。

這女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一身雖然打了補丁但看得出料子不錯的呢子大衣，一雙在這個年代極少見的女士小皮靴，還有那張被凍得通紅，卻依然白得晃眼的臉蛋。

尤其是那雙杏眼，水汪汪的，帶著怯意，又偏要裝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像只張牙舞爪的小奶貓。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麻煩”的氣息。

陸戰野把煙從嘴里取下來，撣了撣煙灰，沒動。

“自已沒長手？”他聲音冷冷的，沒有一絲波瀾。

蘇軟軟愣住了。

她沒想到一個“看大門的”居然敢這么跟她說話！

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一半是氣的，一半是羞的。

“你……你這是什么態度？”她氣得聲音都發抖了，“我是來投奔親戚的！我親戚是你們這里的干部！”

她特意加重了“干部”兩個字，想以此來壓一壓對方。

誰知，男人聽完，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帶著幾分嘲弄。

“干部？”他重復了一遍，然后把目光移到她那只看起來就不輕的皮箱上，“哪個干部家屬，出門連個提箱子的人都沒有？”

一句話，直接戳中了蘇軟軟的痛處。

要是擱在以前，她出門別說提箱子，就是提個手包都有傭人跟著。可現在……

她的眼圈一紅，委屈瞬間涌了上來。大顆大顆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要掉不掉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她本來就生得極美，杏眼桃腮，此刻**淚，更是我見猶憐。

周圍幾個原本在看熱鬧的士兵，看到她這副模樣，都有點不忍心了。

“頭兒，要不……咱幫一把？”一個小戰士湊過來，小聲對陸戰野說。

陸戰野瞥了他一眼，那小戰士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陸戰野的目光重新落回蘇軟軟身上。

他最煩的就是女人哭哭啼啼，麻煩。

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她那雙通紅的兔子眼，和他腳邊那只對于她來說過于沉重的皮箱，他心里那點不耐煩，竟然消散了一些。

尤其是看到她鼻尖都凍紅了，嘴唇也沒了血色，整個人在風雪里抖得像一片隨時會凋零的葉子。

“嘖。”

陸戰野不耐地咂了下嘴，將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煙摁熄在墻上，然后邁開長腿，走到蘇軟軟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瞬間籠罩了她，帶來一股混合著汗水、**和陽剛氣息的強烈壓迫感。

蘇軟軟嚇得往后退了一步，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你……你要干什么？”

陸戰野沒理她，彎下腰，單手輕松地拎起了那個她拖了一路、重得要命的皮箱。

箱子在他手里，輕得像個玩具。

“走。”他吐出一個字，言簡意賅。

蘇軟軟呆呆地看著他寬闊的背影，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他同意了？

她趕緊抹了把眼淚，小跑著跟了上去。

進了軍區大院，里面的路更不好走。積雪很厚，有些地方還結了冰。

陸戰野腿長步子大，在前面走得飛快。

蘇軟軟穿著不防滑的皮靴，在后面追得異常辛苦。她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都差點滑倒。

“哎，你慢點！”她忍不住在后面嬌聲喊道。

前面的男人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風雪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蘇軟軟被他看得又是一縮。她不敢再抱怨，只能咬著牙，提著裙擺，更加小心翼翼地跟著。

這個看大門的，官威還挺大！等她找到了趙干事，成了干部家屬，看她怎么收拾他！蘇軟軟在心里憤憤地想。

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被雪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紙條，那是母親托人打聽到的地址。

“北城軍區……家屬院……3號樓，201……”

紙條上的字跡有些暈染開來，那個“3”字被雪水一泡，看起來很像“8”。

蘇軟軟瞇著眼，費力地辨認著。

“你要去哪兒？”陸戰野不耐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8……8號樓！”蘇軟軟想當然地喊道。

陸戰野腳步沒停，帶著她拐了幾個彎，最后在一棟看起來有些陳舊的**樓前停下。

樓門口掛著一個斑駁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一個大大的“8”。

“到了。”他把皮箱往地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謝……謝謝你啊，同志。”蘇軟軟喘著氣，客套了一句。

陸戰野沒說話，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蘇軟軟叫住他。

她從隨身的小包里翻了翻，摸出兩顆大白兔奶糖，遞了過去。

“這個，給你。”她仰著小臉，臉上帶著一絲施舍般的驕傲，“辛苦你了。”

在她的認知里，這是對下人最好的獎賞了。

陸戰野看著她**手心里那兩顆小小的奶糖，再看看她那副“本小姐賞你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沒接，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他還有事，沒工夫跟這個嬌小姐在這里耗。

“欸！你這人怎么回事！”蘇軟軟舉著糖，氣得直跺腳。

不識抬舉！

她哼了一聲，也懶得再理他。當務之急，是找到趙衛國。

她拖著箱子，吭哧吭哧地爬上二樓。**樓的樓道里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煤煙和飯菜混合的味道。

蘇軟軟皺著眉，找到了“201”。

門上沒有鎖，只是虛掩著。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敲了敲門。

“請問，趙衛國，趙干事在嗎？”

里面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

可能出去工作了吧？蘇軟軟想。

她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人，便試探著推開了門。

好了，趙干事，你的未來媳婦兒來了！從今天起，這里就是我的新家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