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撿漏
日頭偏西。
西百斤的花豬被五花大綁吊在桿子上，即使綁住了嘴，喉嚨里也不住地哼哼唧唧。
女人在布包里翻找片刻，拿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長針，約莫線香粗細，比手掌還長，她手指靈活修長，輕車熟路地流連過豬脊背，不知找到個什么地方將針***，手上加了些力道攪幾下，頓時這**像雷劈一樣噤了聲，渾身一抖，落了一地屎尿。
幫忙的兩個女人看呆了，其中一個磕磕絆絆地問道，“紀屠，這個，你這招，是所有豬都能這樣弄嗎？”
“嗯。”
女人點頭，思索幾秒補充道，“準確來說，所有有脊椎的動物都可以這樣，包括人。”
說罷，還抬起眼上下打量對方一眼。
壯女人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開玩笑的。”
紀瑞聲音里聽不出什么幽默感，只有淡淡的疲憊，“來刀。”
接過殺豬刀快速褪毛放血，紀瑞指揮兩個女人抬著豬放在案板上，一刀下去便順著腹腔的位置拆開了身體，心肝腸肺...像從首飾箱子里取一支釵一樣輕巧，不過幾個呼吸時間，便摘空了內臟。
接著，她兩只手上下翻飛，仿佛手里拿著的不是刀，而是細膩的小刷子，輕輕地刷來掃去，順著脊椎的位置，邊排正排豬精肋、里脊外脊黃瓜條、前肘后肘臀尖肉、筒骨扇骨割淋巴...一扇豬絲滑分解，摘出的骨頭上沒掛一絲肉，手上的刀甚至一次也沒磕出響聲。
首到全部分解完畢，順手抱著剩下的豬頭打了個包袱，還用包袱皮來回擦了擦刀，紀瑞才像回過神來一樣，摘下面罩大嘆一口氣，“完事了。
沒累死，也有點不想活了。”
“好手藝阿！”
兩個女人點頭叫好。
“原本我還不理解，別人家干嘛費這個事特意找紀屠進門殺豬，幾個好娘子按著也一樣殺了剁了啊？
現在明白了，不說這一套好刀下來剩去多少時間和廢料，就是當戲法看也有的是人樂意觀賞呢！”
兩個女人趕緊整理好衣袖，開始搬動豬肉，伸頭朝屋內喊起來，“崔郎官！
小崔郎官！
快請紀屠進屋歇歇喝杯茶！
周主管呢？”
崔郎官是**的副手，聽了喊聲趕緊睜開眼爬起來。
只見兩個強壯的女人因著酷暑天站在院外頭忙活，己經汗濕了衣衫，來回搬肉時，衣料緊貼在胸口和大臂上，顯示出清晰的肌肉線條。
他當即鬧了個大紅臉不敢再看，伸出手接了一把迎上去，“紀屠戶，周主管今兒個沒在府里，吩咐小的伺候著呢！”
“嗯。
承惠75文，茶就不喝了，我腰快斷了。”
紀瑞不愛和人寒暄，她穿來的這個身子是個脆皮，但凡誰家有活叫她，只能干一針斃命和開膛解肉的活，其他雜事就是加錢也干不動。
今天忙了倆小時，覺得半條命都要掉了，只想趕緊完事趕緊回家躺著。
“哦對了，你們周主管要是回來問豬頭去哪了，你就說‘紀屠拿走了，說誰缺了腦袋就去她家找’。”
“您這話我可不敢傳。”
崔郎官想笑又不敢，周管事身材圓潤豐腴，他都能想象到**回來聽到這番話會是什么臉色了。
紀瑞走后，兩個女人才邊忙活邊嘮起閑嗑來。
“這倆人果真關系極差，昨天老爺安排宴席的時候，周主管一聽了紀屠的名字就發瘋，大包大攬要自己上陣結果驚了豬抓不住，最后還是得請人來，現在臊得不敢露面了。”
說到這里，兩人都忍不住壓低了音量，“你不知道，當年的紀屠還不是屠戶，以前在醫館里當藥童，有一天從山崖掉下來變得有點瘋瘋癲癲的......”紀瑞出府上了牛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她心不在焉地摸著錢袋子，思索著晚上吃什么，突然感覺手底下好像有一大塊東西，她拆開一看，居然是一張信紙。
“吾妹紀瑞，見字如面。
本次只給60文，余15文犒勞扛豬娘子，勿念勿謝。
姊**留。”
“跟誰倆姊妹姊妹的。”
給紀瑞氣笑了。
怎么好意思克扣15文！
在這個世界平民百姓吃的簡單一點，15文夠一大家子吃兩頓飯了！
虧得她昧下豬頭來還有點愧疚！
她摸著覺得這張信好像有點厚，用手用力一捻，居然在信紙后面又粘了一張紙，大致瞧了一下內容，居然是一張空白的契書！
這個世界的契書對平民百姓來說很貴，大概要三百多文一張，民間不允許私自起草，都是去官府購買現成的，內容固定，結契雙方在落款空白處填上名字按上手印，交給官府登記才有法律效益，買的時候管理也很嚴格，意外損壞都是要報備的。
今天殺豬的時候她就聽幫忙的人說了，最近員外家采買了一批長短工和家奴，想來是**負責的，剩下這么一張不知道怎么被她撿了個漏！
她身體差，殺豬分肉己經勉勉強強，也不好意思總讓主家的人幫忙，要是雇一個體格健壯的好長工來打下手確實省力不少。
只是這張契嘛...穿越到女尊世界鳳凝國有十年了，這里的文字和繁體字差不多，但不少字有差別，招牌和常用語什么的紀瑞能靠這些年的經驗勉強看懂，一動用官話文言文就不行了。
她瞇著眼一行一行的瞧，本來還有點懷疑**是不是耍她玩的，一想到仿制文書是大罪，**也沒那個智商，頓時就覺得自己還是想多了。
雇傭下**概分為兩種，一種是長短工，屬于平等勞動關系，能看出來落款的名字處是兩個空白，給主家和工人預留的。
另一種是家奴，屬于終身的奴才，落款是三處，除了前者的兩處，還需要管理**的人牙子簽字畫押，以示**來路明確。
這張契書的落款是兩處，明顯屬于前者。
穿越來這里十年了，但有些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會變的，好歹搞點封建的吧，**社會實在太落后了。
哪怕家奴性價比更高，她也還是選擇雇個長工安心。
這個**，這回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一張契書美美大賺二百八，紀瑞這下腰也不疼了家也不回了，唯恐夜長夢多，趕緊拉住牛車一拽嚼頭，掉轉方向就往西街駛去。
西百斤的花豬被五花大綁吊在桿子上，即使綁住了嘴，喉嚨里也不住地哼哼唧唧。
女人在布包里翻找片刻，拿出一柄寒光閃閃的長針，約莫線香粗細，比手掌還長，她手指靈活修長，輕車熟路地流連過豬脊背，不知找到個什么地方將針***，手上加了些力道攪幾下，頓時這**像雷劈一樣噤了聲，渾身一抖，落了一地屎尿。
幫忙的兩個女人看呆了，其中一個磕磕絆絆地問道，“紀屠，這個，你這招，是所有豬都能這樣弄嗎？”
“嗯。”
女人點頭，思索幾秒補充道，“準確來說，所有有脊椎的動物都可以這樣，包括人。”
說罷，還抬起眼上下打量對方一眼。
壯女人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
“開玩笑的。”
紀瑞聲音里聽不出什么幽默感，只有淡淡的疲憊，“來刀。”
接過殺豬刀快速褪毛放血，紀瑞指揮兩個女人抬著豬放在案板上，一刀下去便順著腹腔的位置拆開了身體，心肝腸肺...像從首飾箱子里取一支釵一樣輕巧，不過幾個呼吸時間，便摘空了內臟。
接著，她兩只手上下翻飛，仿佛手里拿著的不是刀，而是細膩的小刷子，輕輕地刷來掃去，順著脊椎的位置，邊排正排豬精肋、里脊外脊黃瓜條、前肘后肘臀尖肉、筒骨扇骨割淋巴...一扇豬絲滑分解，摘出的骨頭上沒掛一絲肉，手上的刀甚至一次也沒磕出響聲。
首到全部分解完畢，順手抱著剩下的豬頭打了個包袱，還用包袱皮來回擦了擦刀，紀瑞才像回過神來一樣，摘下面罩大嘆一口氣，“完事了。
沒累死，也有點不想活了。”
“好手藝阿！”
兩個女人點頭叫好。
“原本我還不理解，別人家干嘛費這個事特意找紀屠進門殺豬，幾個好娘子按著也一樣殺了剁了啊？
現在明白了，不說這一套好刀下來剩去多少時間和廢料，就是當戲法看也有的是人樂意觀賞呢！”
兩個女人趕緊整理好衣袖，開始搬動豬肉，伸頭朝屋內喊起來，“崔郎官！
小崔郎官！
快請紀屠進屋歇歇喝杯茶！
周主管呢？”
崔郎官是**的副手，聽了喊聲趕緊睜開眼爬起來。
只見兩個強壯的女人因著酷暑天站在院外頭忙活，己經汗濕了衣衫，來回搬肉時，衣料緊貼在胸口和大臂上，顯示出清晰的肌肉線條。
他當即鬧了個大紅臉不敢再看，伸出手接了一把迎上去，“紀屠戶，周主管今兒個沒在府里，吩咐小的伺候著呢！”
“嗯。
承惠75文，茶就不喝了，我腰快斷了。”
紀瑞不愛和人寒暄，她穿來的這個身子是個脆皮，但凡誰家有活叫她，只能干一針斃命和開膛解肉的活，其他雜事就是加錢也干不動。
今天忙了倆小時，覺得半條命都要掉了，只想趕緊完事趕緊回家躺著。
“哦對了，你們周主管要是回來問豬頭去哪了，你就說‘紀屠拿走了，說誰缺了腦袋就去她家找’。”
“您這話我可不敢傳。”
崔郎官想笑又不敢，周管事身材圓潤豐腴，他都能想象到**回來聽到這番話會是什么臉色了。
紀瑞走后，兩個女人才邊忙活邊嘮起閑嗑來。
“這倆人果真關系極差，昨天老爺安排宴席的時候，周主管一聽了紀屠的名字就發瘋，大包大攬要自己上陣結果驚了豬抓不住，最后還是得請人來，現在臊得不敢露面了。”
說到這里，兩人都忍不住壓低了音量，“你不知道，當年的紀屠還不是屠戶，以前在醫館里當藥童，有一天從山崖掉下來變得有點瘋瘋癲癲的......”紀瑞出府上了牛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她心不在焉地摸著錢袋子，思索著晚上吃什么，突然感覺手底下好像有一大塊東西，她拆開一看，居然是一張信紙。
“吾妹紀瑞，見字如面。
本次只給60文，余15文犒勞扛豬娘子，勿念勿謝。
姊**留。”
“跟誰倆姊妹姊妹的。”
給紀瑞氣笑了。
怎么好意思克扣15文！
在這個世界平民百姓吃的簡單一點，15文夠一大家子吃兩頓飯了！
虧得她昧下豬頭來還有點愧疚！
她摸著覺得這張信好像有點厚，用手用力一捻，居然在信紙后面又粘了一張紙，大致瞧了一下內容，居然是一張空白的契書！
這個世界的契書對平民百姓來說很貴，大概要三百多文一張，民間不允許私自起草，都是去官府購買現成的，內容固定，結契雙方在落款空白處填上名字按上手印，交給官府登記才有法律效益，買的時候管理也很嚴格，意外損壞都是要報備的。
今天殺豬的時候她就聽幫忙的人說了，最近員外家采買了一批長短工和家奴，想來是**負責的，剩下這么一張不知道怎么被她撿了個漏！
她身體差，殺豬分肉己經勉勉強強，也不好意思總讓主家的人幫忙，要是雇一個體格健壯的好長工來打下手確實省力不少。
只是這張契嘛...穿越到女尊世界鳳凝國有十年了，這里的文字和繁體字差不多，但不少字有差別，招牌和常用語什么的紀瑞能靠這些年的經驗勉強看懂，一動用官話文言文就不行了。
她瞇著眼一行一行的瞧，本來還有點懷疑**是不是耍她玩的，一想到仿制文書是大罪，**也沒那個智商，頓時就覺得自己還是想多了。
雇傭下**概分為兩種，一種是長短工，屬于平等勞動關系，能看出來落款的名字處是兩個空白，給主家和工人預留的。
另一種是家奴，屬于終身的奴才，落款是三處，除了前者的兩處，還需要管理**的人牙子簽字畫押，以示**來路明確。
這張契書的落款是兩處，明顯屬于前者。
穿越來這里十年了，但有些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會變的，好歹搞點封建的吧，**社會實在太落后了。
哪怕家奴性價比更高，她也還是選擇雇個長工安心。
這個**，這回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一張契書美美大賺二百八，紀瑞這下腰也不疼了家也不回了，唯恐夜長夢多，趕緊拉住牛車一拽嚼頭，掉轉方向就往西街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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