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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李魚的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

她一臉和氣地招呼她坐下，而后給了她一張A4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

“你先看看，待會兒告訴我上面寫的什么內容。”

中年女人說。

過了半個小時，中年女人回來了，問：“怎么樣，大概告訴我寫的什么內容就可以。”

李魚抿唇片刻，將A4紙往桌面上一放：“我英語只是勉強過了西級，真的看不懂。”

中年女人詫異，隨即又露出溫和的笑：“沒關系，你可以用英語做個自我介紹嗎？”

李魚艱難吐出了幾個單詞，中年女人終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說：“你知道你們學校那么多應屆生里，我為什么只通知你來面試嗎？

而且還通知了你三次。”

李魚訥訥搖了搖頭，連忙補充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以為又是拿我沖業績走過場的，沒想到你會反復聯系我三次……沒關系，”女人解釋道，“我是想說，在所有的應屆生簡歷里，基本都是千篇一律的幾等獎學金以及社團活動，或者是一些完全不實用的證書，但你的簡歷不一樣，你的大學生涯里，在飯店當過服務生，在法律援助所當過助理，在旅游公司干過銷售，竟然還有在互聯網公司做過美工……你做服務生的時候，學會了怎么更快速地翻桌，在做助理時，學會了怎么修理打印機，怎么幫領導擬材料，雖然美工不是你的專業，但是你也邊學邊做了一陣，你還因此學會了幾個繪圖軟件。

你的簡歷給我的印象很好，雖然都是很小的成績，但我能感覺到你是個非常務實、能吃苦且會主動學習的人，我們公司現在剛起步，非常需要你這樣的人，可是我們的業務會涉及英語，你的英語卻沒有過關……這次面試恐怕……”李魚默默聽著，突然說：“沒關系，那你這里要實習生嗎，我離畢業還有五個月，我可以來實習，工資也隨便你開，沒有也沒關系，你考慮下？”

女人愣住了，這是她沒想過的問題，她說：“好像……確實可以考慮……”三天后，李魚成了新圓**公司的小小實習生。

每月實習費五百塊己經很好了，畢竟李魚之前做過的那些工作，很多是以實習的名義進去的，有些公司甚至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公司里除了她之外，還有那個中年女人，然后就是……只有那個中年女人。

不愧是剛起步的公司……女老板叫暖陽，李魚一開始尊稱她為暖總，總感覺很生疏客套，暖陽顯然也有點不適應，只說：“你就叫我暖老師吧。”

那樣最好了，對于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來說，叫老師比叫經理、老總要順口太多了。

新圓公司是一家**商標注冊的公司，公司業務分為國內和國外，簡而言之就是給客戶**知識產權相關事務。

李魚現在還只處于初級階段，只負責給暖老師打打下手，幫忙整理和**一些材料，但是她對工作適應很快，一個月的時間就把暖老師手上的國內業務流程盤明白了，不懂的她就去上網找，或者去過往文件里翻樣本示范，空閑的時候她還會去官網上看規定，看指南。

暖老師也是個不吝賜教的爽快人，她平時基本出去跑業務見客戶，但只要她在辦公室，對于李魚不明白的地方，她都會悉心解答，兩個人的配合不像上下級，反而更像是搭檔。

有好幾次她們兩個人加班到深夜，中途會一起去外面吃碗面條。

吃面的時候她們都不怎么說話，倒不是沒話說，而是因為一天工作下來，人都懵了，等待面條上桌這一段時間，她倆的腦子都在放空休息。

她們連吃面的速度都出奇一致，五分鐘解決，吃完嘴巴一擦，說：“回去繼續？”

“走。”

有一次李魚十點半才回到出租屋，暖老師又打來電話，說那些宣傳資料還要再準備一百份。

李魚二話不說立即回了公司，到了次日凌晨五點半，她抱著那百來份材料準時來到了火車站交給了準備出差的暖老師。

老板都這么努力，她沒道理閑著，這是李魚當時的想法。

五個月時間轉眼過去，李魚順利畢業，并且最終成了新圓公司的正式員工。

這段時間她幾乎承接了暖老師的大后方，除此之外，她從來不過問公司的經營情況，也從不打聽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事情。

這是李魚的好處，但也是她的弱點，否則她也不會在簽正式勞動合同的時候才發現用人單位竟然是陸城集團……簽完合同后，暖老師帶著李魚出去搓了一頓好的。

暖老師難得喝高興了，她抱著李魚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說：“李魚鯉魚，你真的是我的錦鯉。”

“你知道嗎？”

暖老師帶著醉意說道，“我也不怕你知道……其實我是被集團邊緣化掉的，他們沒有理由開除我，就想把我調到這個根本沒人想接管的地方來逼著我自己離職……你知道嗎？”

她喝了一杯酒又繼續說道，“其實我遇到你的時候，是我這小小的前半生……最難的時候……你知道嗎？”

她又重復了一句，“五個月，就五個月時間，我們凈賺九十八萬。”

“當然，跟集團一些部門比起來，這點利潤不算什么，”暖老師又喝了一杯酒，“但是九十八萬，”她伸手筆畫了下，“就我們兩個女的，一個銷售一個實習生，我們創收了九十八萬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李魚扶住了暖老師，笑著調侃說：“意味著我們是真牛馬？”

暖老師哈哈大笑了起來，根本不管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目光，她重重拍著李魚的肩膀說：“意味著老**成績被上面的人看到了，意味著老娘讓他們看到了未來知識產權這塊的前景，上面的人看到了，他們覺得有利可圖，所以他們要把新圓公司召回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來看著……不管怎么樣，我暖陽，只用了五個月，凱旋了！”

這感覺多少有點復仇爽劇女主角的架勢，李魚不禁想到。

下一刻暖老師高舉起酒杯，李魚連忙伸手護住了那杯子，免得酒水灑得到處都是，嘴上安慰道：“對對對，你馬上要奪回本該屬于你的一切了。”

“說得好！”

暖老師放下了杯子，感嘆道。

“但是李魚，”暖老師突然又冷靜了下來，說，“有句話我一定要提醒你，等我們去了集團，我們這兒對外是一個獨立的公司，對集團內部就只是一個部門，到時候一定會進來很多牛鬼蛇神，你要面對的，不僅僅只有工作了，你可一定要多長點心眼，替我爭口氣，知道嗎？”

李魚認真點點頭，說：“嗯，我盡力。”

暖老師對這話不滿意，說：“不是盡力，是必須，一定！

知道嗎？”

“一定！”

李魚斬釘截鐵道。

“好！”

暖老師再一次重重拍上了她的肩，“明天開始，把英語……撿起來。”

李魚：“……”……翌日就是第三次畢業聚會，李魚難得趕得及回校參加，同學們都聽說她進了陸城集團，一個個都圍了上來。

“李魚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班里的同學說，“A市赫赫有名的大集團公司，人家研究生去，還要輪輪面試考核加三個月實習期，你一個本科生居然就這么輕而易舉進去了啊，說說，是不是有什么關系在里面？”

李魚一臉懵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進了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最近才知道它是陸城集團旗下新拓展的一個業務部門。”

“就這？”

一個同學說，“然后你就歪打正著了？”

李魚猶豫著點了點頭，說：“應該……就是這樣吧……你們部門還招人嗎？”

立刻有同學問道，“幫我也推薦一個唄？”

李魚歉然道：“暫時好像不招人，過一陣我們就要搬去總部了，到時候我聽說會有其他部門的人加入進來，估計暫時不考慮外部**了。”

同學們紛紛感慨惋惜了起來。

待人群散去后，同寢室的素語湊了過來，低聲問：“哎，你那個誰不是也在陸城集團？

你們到時候不會……舊情復燃吧？”

李魚側目：“不要了吧……他折磨得我還不夠嗎？

我可不想一首栽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