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聲息地沉底。畢竟，我們都“長大”了，長大就意味著默契地消失在彼此的生活里，只在某些深夜，或許會像翻找舊衣服口袋一樣，偶然摸出一兩個熟悉的名字，然后笑笑，放回原處。

手機卻立刻嗡嗡震動起來，不是消息提示音，是來電鈴聲。屏幕上跳動著“蔡賢鑫”三個字，像上個世紀的幽靈突然撥通了現世的電話。

我接通，有點懵：“……喂？”

“潘忠國！”那頭的聲音洪亮，帶著點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勁頭，**音是喧鬧的市井聲，“可以啊你，居然還活著，還看得見**！”

“彼此彼此，你這空間動態，簡直是現代互聯網活化石。”

“少來這套！”他笑罵，“看見正好。明天，初中同學聚會，楊明聲那小子組織的，在‘光陰故事’那家店。來不來？”

同學聚會。楊明聲。光陰故事。

幾個詞像鑰匙，咔嚓一聲，捅開了記憶某把生銹的鎖。我想起來了，楊明聲，當年的**，總是一絲不茍地把校服拉鏈拉到頂。至于“光陰故事”，是學校后門那條巷子里，一家賣奶茶和炸雞排的小店，墻壁貼滿了便簽紙，我們當年常去，偷摸著喝啤酒，吹永遠也實現不了的**。

“怎么突然……”我下意識地想找個理由推掉。明天要加班？好像沒有。不舒服？太假。只是……只是覺得突兀，覺得和那些被時光沖刷得面目模糊的名字面對面，是件需要鼓起勇氣的事。

“突然個屁，”蔡賢鑫打斷我，聲音低了點，混在嘈雜的**音里，反而有種奇異的清晰，“楊明聲翻畢業照，挨個打電話，說再不見，有些人可能真的一輩子見不著了。劉瀅瀅從國外回來了，伍依琪好像要結婚了，舒情晗……唉，反正，能來的都叫了。高紫涵、黃雪寧、曾汝杰……哦對了，陳斌那小子混得可以，劉建濤也來，還有梁遠霖、宋卓翰……”

他報菜名似的念出一串名字，有些我幾乎要想一下，才能把名字和一張模糊的、帶著青春期特征的臉對上號。趙德強，是那個籃球打得很好的體育委員嗎？侯輝宇，總抄我數學作業的那個？王新航，張逍遙，何英俊……符垂浩是不是坐在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