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肩膀說："華樺，你有天賦，但在中國，純藝術養不活人。去畫廊吧，那里是離藝術最近的地方。"

三年過去，他離藝術很近，離藝術家很遠。他每天經手上億的作品，卻只在深夜畫自己的素描。他的客戶都是女人，有錢，寂寞，把他當成某種高級消費品。她們送他禮物：百達翡麗，愛馬仕，一輛保時捷的鑰匙（他退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好看。不是那種陽剛的帥，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脆弱與矜貴交織，像宋瓷的冰裂紋。美院時就有教授說他"長了一張讓人想毀掉的臉"。

凌晨兩點，他下樓買煙。

便利店隔壁是家獨立書店，叫"松間"，二十四小時營業。他從未注意過它，直到那個瞬間——

玻璃門推開，風鈴響。

她站在梯子頂端，正把一本書插回頂層書架。白色棉布裙，赤腳，腳踝纖細得像鉛筆素描。燈光從她背后照過來，整個人像透光的薄胎瓷。

書掉了。她"呀"了一聲，伸手去抓，梯子晃動。

華樺沖過去時沒想那么多。他接住她，像接住一片落葉。她輕得不可思議，身上有舊書、雨水和某種植物的氣息——后來他才知道那是艾草。

"謝謝。"她抬頭。

華樺僵住了。

他見過太多漂亮女人。畫廊開幕式的模特，收藏家帶來的女演員，整容醫院的完美范本。但她是另一種存在——不是漂亮，是清澈。眼睛里有種他從未在**世界見過的東西，像山澗初融的雪水。

"你……"他松開手，發現自己在發抖，"小心點。"

她彎腰撿書。華樺看見書名：《枕草子》，清少納言，周作人譯。

"這本很難找。"他說。

她驚訝地看他："你也讀這個？"

"美院畢業，"他扯出個笑，"被逼著讀過。"

"我也是美院的！"她眼睛亮起來，"國畫系，今年研一。這是我舅舅的書店，暑假來幫忙。"

華樺點點頭，買了本書，走出書店。他在路燈下站了十分鐘，手還在抖。

他想起林**的鉆石，趙女士的保時捷，陳總丈夫出差的暗示。那些是**，是交易，是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的戲碼。

而她——

他回頭看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