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吸飽了水、重得像死尸的棉被，“擰干它。”
我看著她，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聽你的？”我的聲音嘶啞。
“憑我比你更恨陳輝，憑我知道怎么讓他從天上摔到泥里，摔得骨頭渣子都拼不起來！”她的話語里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狠毒，“也憑你，陳啟，你不想只當個被人戴了綠**的窩囊廢。”
她的話刺痛了我最敏感的神經。
我翻身下驢，把韁繩拴在旁邊的柳樹上，一言不發地走到河邊，卷起袖子。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了我的手臂，刺骨的寒意直沖心臟。
但這點冷，比不上我心里的萬分之一。
我抓起被子的一角，王秀蓮抓起另一角。
“用力！”她吼道。
我咬緊牙關，使出全身的力氣。
濕冷的棉絮在我手里扭曲、變形，灰黑色的臟水順著我們的胳膊往下流，滴滴答答砸在石板上。
“這第一床被子，”王秀蓮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傳來，異常清晰，“像不像**那顆心？水都從我這邊流下去了，你那邊干巴巴的。她那顆心，早就偏到你哥那邊，偏到咯吱窩里去了！”
我手上的力道一滯。
我娘，她抱著我哭，說親退了我就完了。
她不是怕我完了，她是怕我哥陳輝和李月梅的好事被我攪黃了。
在這個家里，我哥是天，是頂梁柱，是能掙錢的“能人”。
而我，陳啟，不過是個讀了幾年高中，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化人”，是給我哥做陪襯的綠葉。
“繼續！”王秀蓮厲聲喝道。
我回過神，眼眶發紅，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那臟水流得更急了，仿佛要把我心里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擰出來。
第一床被子擰完了，我感覺自己的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王秀蓮甩手把第二床被子拖下水，浸透，再扔到石板上。
“來，這床。”
我麻木地走過去，抓住被角。
“這第二床被子，”她冷笑著，“像不像你的好未婚妻，李月梅？看著白白凈凈，人前人后都夸她漂亮能干。可你使勁一擰，”她手上猛地發力，“你看，擰出來的全是見不得人的臟水！”
渾濁的水再次涌出，帶著一股霉味。
“你現在去退親，**會怎么說？他們會反咬一口，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