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是這個女人，在我媽墳前哭得涕淚橫流，說對不起她，說一定還錢。
然后呢？
然后他們一家搬去了省城，換了新房，換了新車，而我和我**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舅媽。”我笑了笑，“您坐。”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這么客氣。
上輩子的我，可是連話都說不利索，只知道哭。
“坐坐坐。”她拉了把椅子坐下，朝我媽招手，“姐，你也坐，咱們商量個事兒。”
我媽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捏了捏她的手。
“舅媽，什么事？”
“這個……”她看了舅舅一眼。
舅舅咳了一聲，往前站了一步。
他長得五大三粗，站在那兒像堵墻，上輩子我最怕他。
“小語啊，舅舅跟你商量個事。”他說，“你表弟馬上要結(jié)婚了，女方家要求在省城買房，首付還差三十萬。**這套老房子，反正也舊了，不如賣了，錢先借給舅舅周轉(zhuǎn)，等明年舅舅***下來，連本帶利還給你們。”
上輩子，他說的是“借”。
這輩子，說的還是“借”。
我看著他，笑了。
“舅舅，您要借多少？”
“三十萬。”他眼睛一亮，“你放心，利息按銀行的兩倍算。”
“您拿什么還？”
他臉色一變。
舅媽立刻接話：“哎呀小語，你舅舅是大包工頭，一年賺幾百萬呢，三十萬算什么？就是暫時周轉(zhuǎn)一下，***一到馬上就還。”
“***什么時候到？”
“明年開春。”
“哪個工程？”
“呃……城南的那個樓盤。”
“開發(fā)商是誰？”
“這……”
“合同簽了嗎？”
“小語！”舅舅的臉沉下來，“你什么意思？不相信舅舅？”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對。我不信。”
病房里一下子安靜了。
我媽愣住了。
舅舅愣住了。
舅**嘴張著，像個被掐住脖子的雞。
只有表弟站在門口，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舅舅的臉漲成豬肝色，“你個小丫頭片子，敢這么跟長輩說話？”
“長輩？”我從床上坐起來，后腦勺還在疼，但我顧不上了，“長輩把自家孩子推下樓梯，摔成腦震蕩，然后來醫(yī)院逼人家賣房借錢？”
“誰推的？”舅舅指著表弟，“他碰都沒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