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涅槃
刺骨的冰寒與胸腔撕裂般的劇痛猛地將蘇錦鸞的意識從無邊黑暗中拽回。
她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起來，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鼻腔里卻充斥著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
視線模糊了一瞬才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并非陰冷的地牢，而是繡著繁復鴛鴦戲水圖樣的錦帳頂，身上蓋的是柔軟絲滑的云錦被。
觸目所及，是熟悉的拔步床、梳妝臺、以及不遠處那扇她再熟悉不過的蘇繡屏風。
這里是……她未出閣前的閨房？
可她不是應該己經死了嗎？
死在那對狗男女聯手為她準備的、污穢不堪的地牢里，連同她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起…… “姐姐，你終于醒啦？”
一道嬌柔做作，曾讓她無比信任如今卻只覺毛骨悚然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蘇錦鸞僵硬地轉過頭，看見蘇婉兒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笑盈盈地坐在她的床榻邊，臉上寫滿了“關切”。
“你落水感染了風寒，昏睡了一整日，可把妹妹和謝玉哥哥擔心壞了。”
蘇婉兒說著，用銀勺輕輕攪動著湯藥，語氣親昵，“來，快把藥喝了，身子好了，才能風風光光地出嫁呀?！?br>
出嫁！
這兩個字像一把淬毒的鑰匙，猛地捅開了蘇錦鸞記憶的閘門。
是了！
她想起來了！
此刻，是她十六歲那年，距離她與靖安侯世子謝玉的大婚，僅剩三日！
眼前這碗“暖心”的湯藥，根本不是什么治風寒的良藥，而是蘇婉兒精心調配、能讓她身子日漸虛弱，在大婚時呈現出一種楚楚可憐病態的毒藥！
前世的她，竟真的信了這對男女的鬼話，乖乖喝了這藥，最終在婚禮上虛弱得幾乎需要人攙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也為她日后在侯府舉步維艱埋下了禍根！
巨大的震驚和滔天的恨意如潮水般席卷了蘇錦鸞的西肢百骸。
她死死攥緊了藏在云錦被下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尖銳的疼痛才勉強讓她維持住一絲清醒，沒有立刻撲上去撕碎蘇婉兒那副虛偽的嘴臉。
她重生了！
她竟然回到了悲劇開始之前！
前世的一幕幕在腦中瘋狂閃現：謝玉的虛情假意與最終將她親手推入地獄的冷酷；蘇婉兒的表面姐妹情深與背后的無數次捅刀；家族被誣陷謀反而滿門抄斬的慘狀；還有她那未及出世便化作一灘血水的孩子…… 恨！
蝕骨焚心的恨！
既然老天爺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這一世，她蘇錦鸞絕不會再任人擺布！
所有欠她的，她必將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她要不擇手段地活下去，要所有仇人付出代價！
“姐姐？
你怎么了？
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蘇婉兒見蘇錦鸞只是死死盯著她，眼神冰冷得駭人，心里莫名一怵，端著藥碗的手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蘇錦鸞緩緩松開掐出血痕的手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
再抬眼時，眸中己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洶涌的暗流。
“沒什么，”她的聲音因久未開口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冽，“只是剛醒，沒什么胃口，這藥先放著吧?！?br>
蘇婉兒一愣，顯然沒料到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姐姐會拒絕。
她立刻蹙起那雙好看的柳葉眉，語氣帶上了幾分慣有的、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擔憂：“那怎么行？
姐姐，良藥苦口，你的身子最要緊。
若是讓謝玉哥哥知道你不肯吃藥，該多心疼啊……”又是謝玉！
蘇錦鸞心底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微微扯出一個極淡的、帶著些許疲憊的笑容：“妹妹說的是。
只是這藥聞著實在苦澀，我如今見了便有些反胃。
去幫我拿些蜜餞來吧，去了我就喝。”
蘇婉兒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鄙夷。
果然還是那個蠢笨好拿捏的嫡姐，一點蜜餞就能哄住。
她立刻起身，將藥碗放在床榻邊的小幾上，柔聲道：“姐姐稍等，我這就去取?！?br>
說著，她便轉身朝外間的小廚房走去。
就在蘇婉兒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后的剎那，蘇錦鸞眼中的疲憊與順從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銳利和決絕。
她猛地掀開被子，動作因虛弱而有些踉蹌，卻異常迅速。
她一把抓過那碗漆黑的湯藥，沒有絲毫猶豫，幾步沖到窗邊那盆茂盛的“滴水觀音”旁——這是蘇婉兒前幾日才送來，說是能凈化空氣、對她身體好的“名貴”花草。
蘇錦鸞手腕一傾，整碗溫熱的湯藥帶著濃郁的苦澀氣味，全部澆灌進了花盆的泥土里，一滴不剩。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退回床邊，將空碗放回原處，重新躺好，拉上被子，仿佛從未離開過床榻。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幾乎就在她閉眼假寐的下一秒，蘇婉兒就端著一個小碟蜜餞轉了回來。
她臉上帶著甜笑：“姐姐，蜜餞來了，快趁熱把藥……”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小幾上那只空空如也的藥碗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藥……藥呢？”
蘇婉兒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蘇錦鸞緩緩睜開眼，神情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和“虛弱”，她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細弱：“方才覺得實在難受，想著妹妹的話，便勉強自己一口氣灌下去了。
咳咳……果然苦得很，快把蜜餞給我。”
蘇婉兒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空碗，又看看臉色蒼白卻眼神“真誠”的蘇錦鸞。
一口氣喝了？
這藥性雖緩，但味道極其苦澀刺喉，她怎么可能一口氣喝完？
而且還這么平靜？
難道……她發現了什么？
不，不可能！
這個蠢貨怎么可能發現！
定是巧合！
蘇婉兒心下驚疑不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遞過蜜餞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她強扯出一個笑容：“姐、姐姐真是的，喝得這樣急……既然喝了便好，喝了便好。
那你好好休息，妹妹晚些再來看你。”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放在一旁的藥碗都忘了拿。
望著蘇婉兒幾乎是倉皇逃離的背影，蘇錦鸞緩緩坐起身，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第一回合，才剛剛開始。
她低頭，攤開一首緊握的左手，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尚未凝結。
然而，就在那小小的傷口之上，一點極其微弱、若非仔細查看幾乎難以察覺的瑩白光芒，如同呼吸般輕輕閃爍了一下，隨即悄然隱沒。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陌生又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無數草藥清香的暖流，毫無征兆地自她心口悄然蕩開，瞬間流轉西肢百骸，讓她因落水而殘留的虛弱和寒意竟驅散了不少。
蘇錦鸞猛地怔住，驚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是什么？
錯覺嗎？
還是……死過一回，身體里多了什么她無法理解的東西？
她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起來，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鼻腔里卻充斥著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
視線模糊了一瞬才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并非陰冷的地牢，而是繡著繁復鴛鴦戲水圖樣的錦帳頂，身上蓋的是柔軟絲滑的云錦被。
觸目所及，是熟悉的拔步床、梳妝臺、以及不遠處那扇她再熟悉不過的蘇繡屏風。
這里是……她未出閣前的閨房？
可她不是應該己經死了嗎？
死在那對狗男女聯手為她準備的、污穢不堪的地牢里，連同她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起…… “姐姐，你終于醒啦？”
一道嬌柔做作，曾讓她無比信任如今卻只覺毛骨悚然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蘇錦鸞僵硬地轉過頭，看見蘇婉兒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笑盈盈地坐在她的床榻邊，臉上寫滿了“關切”。
“你落水感染了風寒，昏睡了一整日，可把妹妹和謝玉哥哥擔心壞了。”
蘇婉兒說著，用銀勺輕輕攪動著湯藥，語氣親昵，“來，快把藥喝了，身子好了，才能風風光光地出嫁呀?！?br>
出嫁！
這兩個字像一把淬毒的鑰匙，猛地捅開了蘇錦鸞記憶的閘門。
是了！
她想起來了！
此刻，是她十六歲那年，距離她與靖安侯世子謝玉的大婚，僅剩三日！
眼前這碗“暖心”的湯藥，根本不是什么治風寒的良藥，而是蘇婉兒精心調配、能讓她身子日漸虛弱，在大婚時呈現出一種楚楚可憐病態的毒藥！
前世的她，竟真的信了這對男女的鬼話，乖乖喝了這藥，最終在婚禮上虛弱得幾乎需要人攙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也為她日后在侯府舉步維艱埋下了禍根！
巨大的震驚和滔天的恨意如潮水般席卷了蘇錦鸞的西肢百骸。
她死死攥緊了藏在云錦被下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尖銳的疼痛才勉強讓她維持住一絲清醒，沒有立刻撲上去撕碎蘇婉兒那副虛偽的嘴臉。
她重生了！
她竟然回到了悲劇開始之前！
前世的一幕幕在腦中瘋狂閃現：謝玉的虛情假意與最終將她親手推入地獄的冷酷；蘇婉兒的表面姐妹情深與背后的無數次捅刀；家族被誣陷謀反而滿門抄斬的慘狀；還有她那未及出世便化作一灘血水的孩子…… 恨！
蝕骨焚心的恨！
既然老天爺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這一世，她蘇錦鸞絕不會再任人擺布！
所有欠她的，她必將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她要不擇手段地活下去，要所有仇人付出代價！
“姐姐？
你怎么了？
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
蘇婉兒見蘇錦鸞只是死死盯著她，眼神冰冷得駭人，心里莫名一怵，端著藥碗的手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
蘇錦鸞緩緩松開掐出血痕的手掌，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
再抬眼時，眸中己是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是洶涌的暗流。
“沒什么，”她的聲音因久未開口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冽，“只是剛醒，沒什么胃口，這藥先放著吧?！?br>
蘇婉兒一愣，顯然沒料到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姐姐會拒絕。
她立刻蹙起那雙好看的柳葉眉，語氣帶上了幾分慣有的、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擔憂：“那怎么行？
姐姐，良藥苦口，你的身子最要緊。
若是讓謝玉哥哥知道你不肯吃藥，該多心疼啊……”又是謝玉！
蘇錦鸞心底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微微扯出一個極淡的、帶著些許疲憊的笑容：“妹妹說的是。
只是這藥聞著實在苦澀，我如今見了便有些反胃。
去幫我拿些蜜餞來吧，去了我就喝。”
蘇婉兒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鄙夷。
果然還是那個蠢笨好拿捏的嫡姐，一點蜜餞就能哄住。
她立刻起身，將藥碗放在床榻邊的小幾上，柔聲道：“姐姐稍等，我這就去取?！?br>
說著，她便轉身朝外間的小廚房走去。
就在蘇婉兒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后的剎那，蘇錦鸞眼中的疲憊與順從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寒刺骨的銳利和決絕。
她猛地掀開被子，動作因虛弱而有些踉蹌，卻異常迅速。
她一把抓過那碗漆黑的湯藥，沒有絲毫猶豫，幾步沖到窗邊那盆茂盛的“滴水觀音”旁——這是蘇婉兒前幾日才送來，說是能凈化空氣、對她身體好的“名貴”花草。
蘇錦鸞手腕一傾，整碗溫熱的湯藥帶著濃郁的苦澀氣味，全部澆灌進了花盆的泥土里，一滴不剩。
做完這一切，她迅速退回床邊，將空碗放回原處，重新躺好，拉上被子，仿佛從未離開過床榻。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幾乎就在她閉眼假寐的下一秒，蘇婉兒就端著一個小碟蜜餞轉了回來。
她臉上帶著甜笑：“姐姐，蜜餞來了，快趁熱把藥……”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落在小幾上那只空空如也的藥碗上，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藥……藥呢？”
蘇婉兒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
蘇錦鸞緩緩睜開眼，神情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和“虛弱”，她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細弱：“方才覺得實在難受，想著妹妹的話，便勉強自己一口氣灌下去了。
咳咳……果然苦得很，快把蜜餞給我。”
蘇婉兒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空碗，又看看臉色蒼白卻眼神“真誠”的蘇錦鸞。
一口氣喝了？
這藥性雖緩，但味道極其苦澀刺喉，她怎么可能一口氣喝完？
而且還這么平靜？
難道……她發現了什么？
不，不可能！
這個蠢貨怎么可能發現！
定是巧合！
蘇婉兒心下驚疑不定，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遞過蜜餞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她強扯出一個笑容：“姐、姐姐真是的，喝得這樣急……既然喝了便好，喝了便好。
那你好好休息，妹妹晚些再來看你。”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放在一旁的藥碗都忘了拿。
望著蘇婉兒幾乎是倉皇逃離的背影，蘇錦鸞緩緩坐起身，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第一回合，才剛剛開始。
她低頭，攤開一首緊握的左手，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尚未凝結。
然而，就在那小小的傷口之上，一點極其微弱、若非仔細查看幾乎難以察覺的瑩白光芒，如同呼吸般輕輕閃爍了一下，隨即悄然隱沒。
與此同時，一股極其陌生又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無數草藥清香的暖流，毫無征兆地自她心口悄然蕩開，瞬間流轉西肢百骸，讓她因落水而殘留的虛弱和寒意竟驅散了不少。
蘇錦鸞猛地怔住，驚疑不定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是什么？
錯覺嗎？
還是……死過一回，身體里多了什么她無法理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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