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學(xué)分告急
夏末的微風(fēng)穿過梧桐葉隙，在A大校園里灑下斑駁晃動的光暈。
新學(xué)期伊始的空氣里，還彌漫著一種慵懶的、屬于假期的余味。
但新聞系大三的云舒，卻毫無品味這份閑適的心情。
“……所以，‘深度人物專訪’這門課的期末成績，由一篇不少于八千字的專訪稿決定。
選題對象必須是具有一定話題度或?qū)I(yè)成就的在校師生。”
***，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教授語氣平穩(wěn)，卻字字如錘，敲在云舒心上，“不及格者，沒有補考，首接重修。”
教室里響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和竊竊私語。
云舒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用力，幾乎要將中性筆的筆管捏出印子。
她面前的筆記本上，“深度人物專訪”幾個字被反復(fù)圈畫，旁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可能的采訪對象名字，又被一個個無情地劃掉。
系學(xué)生會**？
采訪稿估計會寫成官方宣傳文。
那位發(fā)表過核心論文的年輕講師？
據(jù)說性格古怪，極難溝通。
網(wǎng)紅社團的創(chuàng)始人？
話題度夠了，但深度和專業(yè)性恐怕難以滿足教授的高要求……一個個名字被否定，云舒感覺自己的前途也和這筆記本一樣，布滿了雜亂的、預(yù)示失敗的線條。
“舒舒，還沒找到合適的‘獵物’啊？”
同桌兼閨蜜林妙湊過來，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她那片狼藉的筆記本，“要我說，你就去采訪周硯白！
保證夠分量，絕對能鎮(zhèn)住老教授！”
周硯白。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云舒心里漾開一圈復(fù)雜的漣漪。
物理系的頂尖學(xué)神，學(xué)生會**，各類競賽獎杯拿到手軟，更重要的是，那張臉……即使云舒這種對學(xué)霸敬而遠之的人，也不得不承認(rèn)，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
但與之齊名的，是他那出了名的、生人勿近的冷峻氣場。
“得了吧，”云舒垮下肩膀，泄氣地用筆頭戳著筆記本，“那位大神，是我等凡人能輕易接近的嗎？
我聽說上個月校報記者團的團長親自去約專訪，連他正臉都沒見到，就被他室友一句‘抱歉，周同學(xué)很忙’給打發(fā)了。”
那可是校報記者團！
校園媒體里的天花板！
連他們都吃了閉門羹，自己一個為了學(xué)分掙扎的小透明，拿什么去撬開周硯白的金口？
“高風(fēng)險高回報嘛！”
林妙眨眨眼，繼續(xù)慫恿，“想想看，你要是拿到了周硯白的獨家專訪，不僅這門課能穩(wěn)過，說不定還能在咱們校園媒體圈一戰(zhàn)成名呢！
你那個偷偷寫的劇本，不就需要更多關(guān)注度嗎？”
這話精準(zhǔn)地戳中了云舒的心思。
她熱愛寫作，尤其是劇本創(chuàng)作，在某個小眾平臺上，她悄悄經(jīng)營著一個賬號，上傳自己寫的短劇劇本，收獲了一些零星的點贊和評論。
那是她隱藏在“學(xué)渣”外表下，不為人知的夢想角落。
如果能用這篇專訪證明自己的專業(yè)能力……這個念頭像一簇小火苗，在她心里微弱地閃爍起來。
下課鈴響，云舒抱著課本，心事重重地隨著人流向教室外走。
林妙挽著她的胳膊，還在喋喋不休地分析著采訪周硯白的可行性與輝煌前景。
“我跟你講，據(jù)我多方打聽，周硯白雖然冷，但并不是完全不講道理。
他只是……極度討厭無效社交和時間浪費。”
林妙擺出一副“情報專家”的架勢，“所以，你的采訪提綱必須足夠?qū)I(yè)、足夠犀利，能讓他覺得和你對話不是在浪費時間，才有可能成功……”正說著，她們路過學(xué)校最大的報告廳。
門口熙熙攘攘，擠滿了學(xué)生，其中大部分是眼睛發(fā)亮、面帶興奮的女生。
巨大的電子海報上滾動著字樣——“A大‘挑戰(zhàn)杯’科創(chuàng)成果分享會暨**級金獎團隊經(jīng)驗交流”。
而海報最中央，那個作為主講人之一的照片，正是周硯白。
照片上的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五官清俊，輪廓分明，眼神透過鏡頭顯得冷靜而深邃，仿佛對周遭的熱鬧渾然不覺。
“看！
機會來了！”
林妙猛地拉住云舒，興奮地指著報告廳，“他現(xiàn)在就在里面！
趁著他講完出來的時候，你去堵他……不，是去誠懇地發(fā)出邀請！”
云舒的心臟沒出息地加速跳動起來。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去“堵”周硯白？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她就覺得腳趾要摳出三室一廳了。
“我……我不敢……”她下意識地想往后縮。
“學(xué)分不要了？”
林妙使出殺手锏，在她耳邊低語，“想想重修費的昂貴，想想下一個假期你要一邊看著別人出去玩，一邊苦哈哈地準(zhǔn)備補考……”云舒深吸一口氣。
重修的代價太沉重，她負(fù)擔(dān)不起。
那簇關(guān)于夢想的小火苗，也需要這篇專訪來添一把柴。
“去就去！”
她咬咬牙，像是奔赴戰(zhàn)場一樣，拉著林妙擠到了報告廳側(cè)門附近一個相對不那么擁擠，又能清楚看到出口的位置。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報告廳里隱約傳來通過麥克風(fēng)放大的、清越而沉穩(wěn)的男聲，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但那種條理清晰、不疾不徐的語調(diào)，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門口的女生們時不時因為里面?zhèn)鱽淼恼坡暬蛐β暥l(fā)出小小的騷動。
云舒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在心里反復(fù)演練著一會兒要說的話：“周硯白同學(xué)你好，我是新聞系的云舒，想邀請你做一個……”不行，太官方了。
“學(xué)長，打擾一下，不知道你能否抽出一點時間……”太謙卑了，會不會顯得很不專業(yè)？
她腦子里一團亂麻。
不知過了多久，報告廳的門終于從里面被推開。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周硯白在一眾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和團隊成員的簇?fù)硐伦吡顺鰜怼?br>
他身姿挺拔，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些，簡單的衣著也掩不住那份出眾的氣質(zhì)。
他微微側(cè)頭聽著身旁一位教授說話，神情專注，偶爾點頭回應(yīng)，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既不失禮貌，也帶著清晰的疏離感。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小聲喊他的名字，他聞聲抬眼，目光掃過這邊，微微頷首示意，眼神卻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多做停留。
就是現(xiàn)在！
云舒攥緊了手指，鼓足勇氣，趁著他與教授談話暫告一段落、正欲離開的間隙，一個箭步?jīng)_了上去，幾乎是以一種“攔路”的姿態(tài)，擋在了他面前。
“周硯白同學(xué)！”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無數(shù)道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云舒身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fā)燙。
周硯白的腳步頓住，垂眸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靜，像深秋的潭水，無波無瀾，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審視感，讓云舒感覺自己所有的慌亂和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你好，”他開口，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清冽干凈，“有什么事嗎？”
“我、我是新聞系大三的云舒。”
云舒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語速飛快地說明來意，“我們專業(yè)課需要完成一篇深度人物專訪，我覺得您是非常合適的采訪對象，不知道您能否給我一個機會？
我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的，采訪提綱我會提前發(fā)給您過目……”她一股腦地把準(zhǔn)備好的話說完，然后屏住呼吸，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周硯白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被打動或是不耐煩的神情，只是用一種極度理性的語調(diào)回答：“謝謝你的邀請。
不過，我近期的日程己經(jīng)排滿，恐怕沒有額外的時間接受專訪，抱歉。”
這是……拒絕了。
干脆，利落，甚至沒有給她任何迂回的空間。
云舒不甘心，急忙補充：“只需要一小時……不，西十分鐘也可以！
時間地點都可以由您來定！”
周硯白的目光在她因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語氣依舊平和卻不容置疑：“抱歉，確實不方便。”
說完，他朝她略微點頭示意，便繞過她，在周圍人或同情或看好戲的目光中，徑首離開了。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穩(wěn)健，沒有一絲留戀。
云舒僵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抽空了力氣的破布娃娃。
周遭的議論聲細(xì)碎地傳入她耳中。
“看吧，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
“周學(xué)神要是那么好采訪，早就被蹲點采訪無數(shù)次了。”
“唉，勇氣可嘉，可惜……”林妙擠過來，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吧，舒舒？”
云舒搖搖頭，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挫敗、尷尬、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復(fù)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終于親身體會到了，什么叫作“A大最難啃的硬骨頭”。
她失魂落魄地跟著林妙往回走，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初戰(zhàn)失利，而且敗得如此徹底，連一點幻想的余地都沒有給她留下。
“看來，真的得換個選題了……”云舒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沮喪。
“別灰心嘛！”
林妙試圖安慰她，“失敗是成功之母！
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辦法？
還能有什么辦法？
云舒在心里苦笑。
連正經(jīng)的校園媒體都搞不定的人，她還能有什么奇招？
就在她幾乎要徹底放棄這個念頭時，目光無意間掃過路旁的布告欄。
那里貼著一張學(xué)生會活動部的聚會通知，幾個女生正圍在旁邊，興奮地低聲討論著什么。
“……真的嗎？
你親眼看到他拒絕了？”
“對啊，就在剛才，物理系樓下面，那個女生哭得可傷心了，周硯白就那么站著，說了句‘謝謝，但我不考慮’，然后就首接走了。”
“這都第幾個了？
他是不是真的對女生沒興趣啊？”
“誰知道呢，反正他那個樣子，簡首像個沒有感情的學(xué)習(xí)機器……”聽著那些議論，云舒的腳步猛地頓住。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荒唐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腦海中的混沌迷霧，讓她瞬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如果……常規(guī)的采訪請求無法打動他。
如果……他拒絕所有接近的異性，是因為覺得麻煩和浪費時間。
那么，是不是可以……換一種他無法拒絕的方式，來達成這場交易？
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感到震驚，心跳驟然失控地狂跳起來。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抓住林妙的手，眼睛因為那個瘋狂的想法而異常明亮，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問道：“妙妙，你說……如果我提出，和他做一筆‘交易’怎么樣？”
新學(xué)期伊始的空氣里，還彌漫著一種慵懶的、屬于假期的余味。
但新聞系大三的云舒，卻毫無品味這份閑適的心情。
“……所以，‘深度人物專訪’這門課的期末成績，由一篇不少于八千字的專訪稿決定。
選題對象必須是具有一定話題度或?qū)I(yè)成就的在校師生。”
***，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教授語氣平穩(wěn)，卻字字如錘，敲在云舒心上，“不及格者，沒有補考，首接重修。”
教室里響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和竊竊私語。
云舒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用力，幾乎要將中性筆的筆管捏出印子。
她面前的筆記本上，“深度人物專訪”幾個字被反復(fù)圈畫，旁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可能的采訪對象名字，又被一個個無情地劃掉。
系學(xué)生會**？
采訪稿估計會寫成官方宣傳文。
那位發(fā)表過核心論文的年輕講師？
據(jù)說性格古怪，極難溝通。
網(wǎng)紅社團的創(chuàng)始人？
話題度夠了，但深度和專業(yè)性恐怕難以滿足教授的高要求……一個個名字被否定，云舒感覺自己的前途也和這筆記本一樣，布滿了雜亂的、預(yù)示失敗的線條。
“舒舒，還沒找到合適的‘獵物’啊？”
同桌兼閨蜜林妙湊過來，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她那片狼藉的筆記本，“要我說，你就去采訪周硯白！
保證夠分量，絕對能鎮(zhèn)住老教授！”
周硯白。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云舒心里漾開一圈復(fù)雜的漣漪。
物理系的頂尖學(xué)神，學(xué)生會**，各類競賽獎杯拿到手軟，更重要的是，那張臉……即使云舒這種對學(xué)霸敬而遠之的人，也不得不承認(rèn)，是造物主偏心的杰作。
但與之齊名的，是他那出了名的、生人勿近的冷峻氣場。
“得了吧，”云舒垮下肩膀，泄氣地用筆頭戳著筆記本，“那位大神，是我等凡人能輕易接近的嗎？
我聽說上個月校報記者團的團長親自去約專訪，連他正臉都沒見到，就被他室友一句‘抱歉，周同學(xué)很忙’給打發(fā)了。”
那可是校報記者團！
校園媒體里的天花板！
連他們都吃了閉門羹，自己一個為了學(xué)分掙扎的小透明，拿什么去撬開周硯白的金口？
“高風(fēng)險高回報嘛！”
林妙眨眨眼，繼續(xù)慫恿，“想想看，你要是拿到了周硯白的獨家專訪，不僅這門課能穩(wěn)過，說不定還能在咱們校園媒體圈一戰(zhàn)成名呢！
你那個偷偷寫的劇本，不就需要更多關(guān)注度嗎？”
這話精準(zhǔn)地戳中了云舒的心思。
她熱愛寫作，尤其是劇本創(chuàng)作，在某個小眾平臺上，她悄悄經(jīng)營著一個賬號，上傳自己寫的短劇劇本，收獲了一些零星的點贊和評論。
那是她隱藏在“學(xué)渣”外表下，不為人知的夢想角落。
如果能用這篇專訪證明自己的專業(yè)能力……這個念頭像一簇小火苗，在她心里微弱地閃爍起來。
下課鈴響，云舒抱著課本，心事重重地隨著人流向教室外走。
林妙挽著她的胳膊，還在喋喋不休地分析著采訪周硯白的可行性與輝煌前景。
“我跟你講，據(jù)我多方打聽，周硯白雖然冷，但并不是完全不講道理。
他只是……極度討厭無效社交和時間浪費。”
林妙擺出一副“情報專家”的架勢，“所以，你的采訪提綱必須足夠?qū)I(yè)、足夠犀利，能讓他覺得和你對話不是在浪費時間，才有可能成功……”正說著，她們路過學(xué)校最大的報告廳。
門口熙熙攘攘，擠滿了學(xué)生，其中大部分是眼睛發(fā)亮、面帶興奮的女生。
巨大的電子海報上滾動著字樣——“A大‘挑戰(zhàn)杯’科創(chuàng)成果分享會暨**級金獎團隊經(jīng)驗交流”。
而海報最中央，那個作為主講人之一的照片，正是周硯白。
照片上的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五官清俊，輪廓分明，眼神透過鏡頭顯得冷靜而深邃，仿佛對周遭的熱鬧渾然不覺。
“看！
機會來了！”
林妙猛地拉住云舒，興奮地指著報告廳，“他現(xiàn)在就在里面！
趁著他講完出來的時候，你去堵他……不，是去誠懇地發(fā)出邀請！”
云舒的心臟沒出息地加速跳動起來。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去“堵”周硯白？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她就覺得腳趾要摳出三室一廳了。
“我……我不敢……”她下意識地想往后縮。
“學(xué)分不要了？”
林妙使出殺手锏，在她耳邊低語，“想想重修費的昂貴，想想下一個假期你要一邊看著別人出去玩，一邊苦哈哈地準(zhǔn)備補考……”云舒深吸一口氣。
重修的代價太沉重，她負(fù)擔(dān)不起。
那簇關(guān)于夢想的小火苗，也需要這篇專訪來添一把柴。
“去就去！”
她咬咬牙，像是奔赴戰(zhàn)場一樣，拉著林妙擠到了報告廳側(cè)門附近一個相對不那么擁擠，又能清楚看到出口的位置。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報告廳里隱約傳來通過麥克風(fēng)放大的、清越而沉穩(wěn)的男聲，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但那種條理清晰、不疾不徐的語調(diào)，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門口的女生們時不時因為里面?zhèn)鱽淼恼坡暬蛐β暥l(fā)出小小的騷動。
云舒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在心里反復(fù)演練著一會兒要說的話：“周硯白同學(xué)你好，我是新聞系的云舒，想邀請你做一個……”不行，太官方了。
“學(xué)長，打擾一下，不知道你能否抽出一點時間……”太謙卑了，會不會顯得很不專業(yè)？
她腦子里一團亂麻。
不知過了多久，報告廳的門終于從里面被推開。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周硯白在一眾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和團隊成員的簇?fù)硐伦吡顺鰜怼?br>
他身姿挺拔，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些，簡單的衣著也掩不住那份出眾的氣質(zhì)。
他微微側(cè)頭聽著身旁一位教授說話，神情專注，偶爾點頭回應(yīng)，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既不失禮貌，也帶著清晰的疏離感。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小聲喊他的名字，他聞聲抬眼，目光掃過這邊，微微頷首示意，眼神卻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多做停留。
就是現(xiàn)在！
云舒攥緊了手指，鼓足勇氣，趁著他與教授談話暫告一段落、正欲離開的間隙，一個箭步?jīng)_了上去，幾乎是以一種“攔路”的姿態(tài)，擋在了他面前。
“周硯白同學(xué)！”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無數(shù)道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云舒身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fā)燙。
周硯白的腳步頓住，垂眸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靜，像深秋的潭水，無波無瀾，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審視感，讓云舒感覺自己所有的慌亂和小心思都無所遁形。
“你好，”他開口，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清冽干凈，“有什么事嗎？”
“我、我是新聞系大三的云舒。”
云舒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語速飛快地說明來意，“我們專業(yè)課需要完成一篇深度人物專訪，我覺得您是非常合適的采訪對象，不知道您能否給我一個機會？
我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的，采訪提綱我會提前發(fā)給您過目……”她一股腦地把準(zhǔn)備好的話說完，然后屏住呼吸，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周硯白安靜地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被打動或是不耐煩的神情，只是用一種極度理性的語調(diào)回答：“謝謝你的邀請。
不過，我近期的日程己經(jīng)排滿，恐怕沒有額外的時間接受專訪，抱歉。”
這是……拒絕了。
干脆，利落，甚至沒有給她任何迂回的空間。
云舒不甘心，急忙補充：“只需要一小時……不，西十分鐘也可以！
時間地點都可以由您來定！”
周硯白的目光在她因急切而微微泛紅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語氣依舊平和卻不容置疑：“抱歉，確實不方便。”
說完，他朝她略微點頭示意，便繞過她，在周圍人或同情或看好戲的目光中，徑首離開了。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穩(wěn)健，沒有一絲留戀。
云舒僵在原地，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抽空了力氣的破布娃娃。
周遭的議論聲細(xì)碎地傳入她耳中。
“看吧，又是一個不自量力的。”
“周學(xué)神要是那么好采訪，早就被蹲點采訪無數(shù)次了。”
“唉，勇氣可嘉，可惜……”林妙擠過來，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吧，舒舒？”
云舒搖搖頭，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挫敗、尷尬、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復(fù)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她終于親身體會到了，什么叫作“A大最難啃的硬骨頭”。
她失魂落魄地跟著林妙往回走，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初戰(zhàn)失利，而且敗得如此徹底，連一點幻想的余地都沒有給她留下。
“看來，真的得換個選題了……”云舒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沮喪。
“別灰心嘛！”
林妙試圖安慰她，“失敗是成功之母！
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辦法？
還能有什么辦法？
云舒在心里苦笑。
連正經(jīng)的校園媒體都搞不定的人，她還能有什么奇招？
就在她幾乎要徹底放棄這個念頭時，目光無意間掃過路旁的布告欄。
那里貼著一張學(xué)生會活動部的聚會通知，幾個女生正圍在旁邊，興奮地低聲討論著什么。
“……真的嗎？
你親眼看到他拒絕了？”
“對啊，就在剛才，物理系樓下面，那個女生哭得可傷心了，周硯白就那么站著，說了句‘謝謝，但我不考慮’，然后就首接走了。”
“這都第幾個了？
他是不是真的對女生沒興趣啊？”
“誰知道呢，反正他那個樣子，簡首像個沒有感情的學(xué)習(xí)機器……”聽著那些議論，云舒的腳步猛地頓住。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荒唐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腦海中的混沌迷霧，讓她瞬間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如果……常規(guī)的采訪請求無法打動他。
如果……他拒絕所有接近的異性，是因為覺得麻煩和浪費時間。
那么，是不是可以……換一種他無法拒絕的方式，來達成這場交易？
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感到震驚，心跳驟然失控地狂跳起來。
她猛地轉(zhuǎn)過身，抓住林妙的手，眼睛因為那個瘋狂的想法而異常明亮，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顫抖問道：“妙妙，你說……如果我提出，和他做一筆‘交易’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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