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大婚之日，屠族之時

“**，不要……不要這樣……嗚嗚……姐姐……救我……”沈未晞被粗繩緊緊縛住手腳，冰冷的麻繩深深勒進(jìn)她細(xì)嫩的腕間。

粗糙的抹布塞滿了她的嘴，讓她只能發(fā)出破碎的嗚咽。

“**...不要...”那含糊不清的字句混著淚水咽回喉嚨，咸澀得發(fā)苦。

她拼命扭動身體，沙粒硌進(jìn)肌膚，卻絲毫掙不脫這絕望的桎梏。

“是你，原來是你啊——”姐姐沈萊晞踉蹌著后退半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望著眼前這個身著金甲的男人，那雙曾對她含情脈脈的眸子此刻冷得像冰。

淚水在她眼眶里積聚，卻倔強(qiáng)地不肯落下。

“那個說要護(hù)我一世周全的人，那個今日才與我拜堂成婚的夫君...”她聲音漸低，每個字都像在撕扯心上尚未結(jié)痂的傷，“竟是埋在我族中最深的釘子。”

暮色下的草原被鍍上一層殘血般的暗紅，喜慶的紅綢仍掛在帳篷間，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像一道道未干的血痕。

高桿上飄揚(yáng)的紅色緞帶，此刻正一滴、一滴往下淌著血珠，在黃沙上濺開點點猩紅，如同綻開一朵朵食人的花。

宇文淵漫不經(jīng)心地擦拭劍鋒上的血珠，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萊晞，我從未想過要傷你。”

“沒有想過？”

沈萊晞突然笑了，笑聲凄厲如夜梟，“宇文淵，你若對我存過半分情意，怎會選在大婚之日，穿著我親手縫制的喜服，領(lǐng)兵屠我全族？！”

她猛地抬頭看向身后——那里，曾經(jīng)炊煙裊裊的部落己淪為焦土，血腥氣濃得化不開。

“你利用我接近父王，套取布防圖，就因為我是沈王長女...對你而言，我自始至終都只是一枚棋子，是不是？”

沈萊晞是沈王的長女。

她文靜，單純，這才被宇文淵有機(jī)可乘。

她成為敵軍有力的助手。

也是整個東周最大的叛徒。

而這一切，都來源于這**她的男人 ，那個所謂的未婚夫。

被戳穿謊言的宇文淵眸光一沉，眼底掠過一絲慍怒：“是，利用，從來都只有利用。”

他忽然轉(zhuǎn)頭，目光灼灼地望向被縛的沈未晞，語氣竟染上幾分癡狂，“我心中所愛，自始至終唯有未晞。”

這話如驚雷炸響在沈未晞耳畔。

她猛地抬頭，撞進(jìn)那雙熾熱的眼眸，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不...這不可能！

他是姐姐的夫君，是今日才拜過天地的**！

混亂的思緒如野草瘋長，她拼命搖頭，發(fā)絲沾著淚水黏在臉頰，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宇文淵——！”

沈萊晞突然嘶吼出聲，被縛的雙手不知何時己掙脫束縛，從懷中掏出一把鑲著寶石的**——那是他昨日才贈她的定情信物。

她發(fā)瘋般撲上前，刀尖首指他心口：“我要?dú)⒘四悖?br>
是你害了父王，害了阿弟...”是你害了我……你還敢想害我妹妹……話音戛然而止，那個年僅八歲的稚嫩面容在眼前一閃而過。

她親眼看見那孩子被當(dāng)眾斬首，頭顱滾落時眼睛還睜得大大的。

還有父王，那個曾經(jīng)頂天立地的沈王，被按跪在塵土里...她這一輩子都還不起這份罪孽。

宇文淵側(cè)身輕易避開她的襲擊，反手一揮便將沈萊晞?chuàng)サ乖诘亍?br>
“不自量力。”

他冷眼看著曾經(jīng)的新娘伏在塵土中，哭得渾身顫抖，幾乎喘不上氣。

那雙他曾贊如秋水的眼眸此刻紅腫不堪，里面盛滿了破碎的絕望。

可他連一眼都不愿再多看，徑首走向那個被縛的少女。

金甲在殘陽下泛著冷硬的光，而甲胄之下，竟還穿著那件做工精細(xì)的紅色喜服——那是沈萊晞熬了無數(shù)個日夜，一針一線繡滿并蒂蓮的嫁衣。

他就這樣穿著它，踏平了贈衣人的故土。

他真是狠心又無情。

沈未晞死死盯著這個步步逼近的男人，眼底燃著滔天恨意。

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卻倔強(qiáng)地不肯眨眼。

想起阿弟被斬首時噴濺的鮮血，想起父王屈辱的下跪，想起母親被擄走前最后的哭喊...每一個畫面都像淬毒的刀，將她心臟凌遲。

牙關(guān)咬得咯咯作響，她恨不能撲上去將他千刀萬剮。

宇文淵卻在離她三步之遙停下，伸手輕輕取下她口中的抹布。

指腹不經(jīng)意擦過她顫抖的唇，聲音低沉得似**呢喃：“未晞，別這樣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