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軍區家屬院的人都知道，沈知年是年年上光榮榜的模范丈夫。
可自從兒子死后，他卻像是變了個人。
他不再天不亮就爬起來，就著昏黃的燈給姜英紅熨燙軍裝，也不再掐著點給她熬暖胃的小米粥。
就連今天，給兒子**死亡證明，他也是自己去的。
工作人員接過沈知年遞來的材料，例行公事詢問：
“死者家庭狀況？”
“單親，喪母。”
對方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不對啊，戶口顯示，您和姜團長的婚姻關系還在，姜團長也……健在。”
沈知年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鴻毛：“在跟不在，已經沒什么區別了。”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嗓音自身后響起。
“給小澤辦死亡手續，為什么不叫我？”
沈知年脊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有回頭。
姜英紅似乎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大步走到他的身邊，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
“要不是小張路過這兒看見你，我還不知道。知年，我是孩子的母親，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
沈知年看了他一下，目光平靜無波：
“你工作忙，不想打擾你。”
這話堵得姜英紅心口一悶，一股莫名的煩躁竄了上來。
以前的沈知年不是這樣的。
家里家外，事無巨細，他都會跟她商量。
哪怕只是晚上多炒個菜，也會詢問他的意見。
可自從兒子沒了，沈知年好像變了一個人，開始變得對她淡淡的，淡到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
這股失控的感覺讓姜英紅很不舒服，甚至有些……慌。
她放軟了聲調，試圖緩和語氣：
“知年，是不是還在為小澤的事生氣？我都跟你解釋過了，慕安他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他也是好心，誰知道孩子突然就……”
“團長！”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警衛員急匆匆跑進來，打斷了姜英紅的話。
“程護士那邊……又出狀況了。他、他不小心又把三床病人的藥給弄混了，家屬現在正鬧呢！”
姜英紅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掠過一絲不耐煩，低聲斥道：
“怎么又這么不小心？跟他說了多少次，工作要仔細！”
他嘴上說著責備的話，身體卻已經下意識轉向了警衛員的方向，腳步也挪動了半分。
姜英紅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