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宴前，識破嫡姐陰謀------------------------------------------，天光初透，薄霧如紗，輕輕籠著謝府西院。。窗欞半開，幾縷微風卷起素色簾幕，拂過床前銅鏡。謝清歡睜眼時，視線落在那面映出自己容顏的鏡中——月白裙裾垂地，發(fā)間白玉簪未動分毫，眉眼依舊清麗，只是眼尾那一抹天生的嫣紅，今日格外沉。，指尖觸到枕邊涼意，心頭卻滾燙如灼。。。，她被謝清瑤親手送上高臺，在眾賓面前失儀，茶盞打翻，衣襟沾污，被人譏為“庶女不知禮數(shù)”。隨后流言四起，說她輕狂無狀，連帶生母舊事也被翻出羞辱。不過三日，婚書便下，嫁予京中出了名的紈绔子。那人酗酒好賭，拳腳相加，不到半年，她便沒了性命。，一切尚未發(fā)生。，尚是十八歲的謝家庶女，尚有三時辰可活。，院外腳步聲漸近。她抬手攏了攏鬢發(fā)，神色未變，只將袖口微微收緊，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銅鏡映出她的臉。她靜靜看著，仿佛在確認這具身體、這方天地是否真實。然后伸手取出發(fā)間玉簪，輕**回原處，動作緩慢，一如往常。，她已坐在鏡前，正低頭理著廣袖流仙裙的褶皺。“姑娘醒得早。”春桃輕聲道，將水盆放下，“今兒天光好，霧散得也快。”，接過帕子蘸水凈面。水溫適中，她閉眼片刻，思緒如潮涌來。，也是這般平靜。謝夫人遣嬤嬤送來新裙，說是特意命人趕制，合她身形。她那時心存感激，以為嫡母終于肯待她如親女。誰知那裙袖中藏了機關，一抬手便會松脫，肩帶滑落，當眾出丑。更可怕的是，那日所用香料混了安神之物，令她昏沉恍惚，言語錯亂，終被斥為“失德”。，目光落在梳妝匣角落一張泛黃紙片上。那是她昨夜夢醒后默寫的宴席流程圖，字跡潦草，卻條列分明：巳時賜衣，午時入席，未時奏樂，申時獻舞……
她指尖撫過“巳時”二字，停頓片刻。
腳步聲再響，這次是門外小丫鬟通報：“東院李嬤嬤來了，說是奉夫人之命，送新裙與二姑娘試穿。”
謝清歡垂眸，指尖從紙上收回，輕輕搭在膝上。
“請嬤嬤進來說話。”
李嬤嬤年近五十，面相慈和，實則最是刻薄。她提著一個紅木托盤進來，上面覆著明黃錦緞，隱約可見一襲淡青色長裙。
“夫人說了，清歡久未出**宴，怕你衣裳不稱體面，特命繡坊趕制了這一身。款式素凈，顏色也清雅，正配你的身份。”李嬤嬤笑著，眼角卻不帶一絲暖意。
謝清歡起身，走至托盤前，微微欠身：“勞夫人掛心，我感激不盡。”
她說得柔順，語氣無半分波瀾。
李嬤嬤滿意地點頭：“姑娘懂事就好。夫人還交代，午前務必試妥，若不合身，立刻傳繡娘來改。”
“我這就換上。”
李嬤嬤離開后，春桃關緊房門，低聲道：“姑娘……這裙子，真要穿？”
謝清歡未答，只將裙捧至燈下細看。布料是上等云錦，針腳細密，領口滾邊繡著暗紋蘭花，看似無異。她指尖沿袖口內側緩緩摩挲，忽覺一處微硬——似有夾層。
她不動聲色，取剪刀小心挑開一線，從中抽出一片薄紙，展開一看，竟是張藥方殘頁，墨跡未干，寫著“醉顏散”三字，**“三錢入茶，面色如醉，語無倫次”。
她將紙片收起，放入貼身小匣，面上依舊平靜。
春桃見狀，聲音發(fā)顫：“她們……真要讓你在宴上出丑？”
謝清歡望著窗外竹影，輕道：“不止是出丑。”
她是想毀她名聲，斷她前路。
醉顏散一旦發(fā)作，她在賓客眼中便是輕浮無狀之人。屆時別說入仕家貴門，便是尋常人家也不會娶她。而謝清瑤早已與***有暗約，只待她聲名盡毀，便可獨占謝家資源，步步高升。
她轉身坐下，取出那張宴席流程圖，鋪于案上。
巳時賜衣——已驗明有毒茶藏于裙中。
午時入席——前世仆婦突然傳話，稱她私會外男，引眾人側目。
未時奏樂——樂師臨時更換曲目，節(jié)奏突變，令她踏錯舞步。
她一筆筆圈出可疑之處，又在旁空白處寫下應對方向：拒飲客茶、查傳話仆婦來歷、提前探知樂師名單。
春桃站在一旁，不敢多問。
謝清歡擱下筆，抬頭望向銅鏡。
鏡中女子眉目如畫，眼尾含紅，神情卻冷如寒潭。
她忽然想起昨夜夢中之事——重生前最后一刻，她躺在破屋冷榻上，渾身是傷，聽見外頭鑼鼓喧天，原來是謝清瑤披鳳冠霞帔，嫁入王府。而她，連葬身之地都是荒郊野墳。
如今，她回來了。
不是為了求饒，不是為了委屈求全。
是為了讓那些踩過她頭頂?shù)娜耍H眼看看，誰才是最后站穩(wěn)的人。
她低聲對春桃道：“去庫房取我去年那件月白裙，袖口要完好無損的。再備一壺新茶，不必點香。”
春桃應聲而去。
她獨自留在房中，走到窗前，推開木窗。晨風撲面，吹動裙角，也吹散了心頭最后一絲猶豫。
遠處東院飛檐翹角，朱門深鎖。
謝夫人此刻必在主屋，與謝清瑤密議得逞后的安排。
她仿佛能看見那兩人相對而坐，一個端莊含笑，一個得意揚眉，以為大局已定。
可她們不知道，她已醒了。
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擺布、信人言語的謝清歡。
她記得每一句虛偽的關懷，每一道藏在笑意里的刀鋒。
她記得謝清瑤假意親近，送她胭脂，實則換掉她原有的香粉，令她在宴上過敏紅腫；記得謝夫人“心疼”她體弱，賜下補湯，實則摻了使人困倦的藥材；記得那些夜里，婢女被調開，門窗無故敞開，冷風吹熄燈火……
樁樁件件，皆非偶然。
今日這場戲，她們唱得熱鬧，卻不知臺下已有觀客，正等著看她們如何收場。
她收回目光，走向妝臺，打開最底層抽屜，取出一個檀木小匣。
匣中有一張薄絹，乃她前世抄錄的謝府宴務名錄，包括仆役輪值、茶水供應、樂班排期等細節(jié)。當時她視若無用，如今卻是破局關鍵。
她將醉顏散藥方壓于其下，又取出一支空白簽條，寫下“巳時換茶”四字，藏入袖中暗袋。
一切準備就緒。
她重新坐回燈下，雙手交疊置于膝上，呼吸平穩(wěn)，神色安寧。
外人看來，她不過是個恭順聽話的庶女，接到嫡母賞賜，欣喜受命，正為宴會精心準備。
無人知曉她心中已布下羅網(wǎng)。
她不需要現(xiàn)在反擊。
她只需要等。
等她們自以為勝券在握，等她們放松警惕，等她們親手將破綻送到她眼前。
她閉上眼，默念一句無聲誓言：
這一世，我不爭一時之氣，不逞匹夫之勇。
我要你們親自把我捧上高臺，再親眼看著，我是如何一步步，把你們推下去。
窗外日光漸亮，鳥鳴漸盛。
聽雨軒內，一切如常。
謝清歡起身，將舊裙取出，輕輕展開，披上身。
月白色廣袖流仙裙，裙擺繡著淡藍音律紋路，簡約而不失雅致。
她對著銅鏡整了整發(fā)髻，白玉簪斜斜**，不多飾一件。
她看起來，仍是那個溫婉柔順的謝家庶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副溫順皮囊之下，藏著一顆早已覺醒的心。
春桃端著新茶進來時，見她已換好衣裳，不禁怔住。
“姑娘……不試那新裙了？”
“不必。”她接過茶盞，輕抿一口，“這件就夠了。”
她將茶放下，走到案前，提起筆，在宣紙上寫下一行小字：
“宴未開，局已定。
棋未落，勝負未明。”
寫罷，吹干墨跡，折起收好，放入枕下。
她坐回椅中，閉目養(yǎng)神。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像一層薄紗。
她很安靜。
安靜得仿佛從未經歷過死亡，也從未恨過誰。
可這安靜里，藏著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