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陰沉得像要下雨。
她給了媒婆一個眼色。
媒婆硬著*皮，又勸了一句。
“大人，柳家小姐是尚書令的嫡長女，這門親事，是圣上親賜。”
“您這樣，傳出去……沈家的臉面不好看。”
父親終于有了反應(yīng)。
他緩緩地轉(zhuǎn)過頭。
眼神空洞，卻帶著一種駭人的涼意。
“滾。”
一個字。
媒婆嚇得一個哆嗦，再不敢多言，灰溜溜地退下了。
祖母重重地哼了一聲。
拐杖在地上敲得“篤篤”作響。
“沒用的東西。”
她走到父親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沈敬堯，你給我起來。”
“為了一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你連沈家的百年清譽(yù)都不要了嗎？”
父親的嘴唇動了動。
“她不是。”
“她是什么？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卻整日想著往外跑。”
“她心**本沒有你，沒有這個家，更沒有阿昭！”
祖母的聲音尖利起來。
“今天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為了你的仕途，為了沈家的將來，也為了給阿昭一個正經(jīng)的嫡母。”
“柳如茵知書達(dá)理，家世顯赫，哪點(diǎn)比不上她？”
父親的頭垂得更低了。
像一棵被風(fēng)雪壓彎了的松。
“誰也比不上她。”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祖...母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你這個不孝子！”
她揚(yáng)起拐杖，就要打下去。
我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
但那根拐杖，終究沒有落下。
祖母看著父親花白的鬢角，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語氣軟了下來。
“敬堯，算娘求你。”
“你不能為了一個已經(jīng)走了的人，毀了自己，也毀了阿昭。”
父親沒有動。
他依舊跪著。
仿佛要跪到天荒地老。
遠(yuǎn)處的鼓樂聲越來越近了。
我知道，是新婦的轎子已經(jīng)到了二門。
她要進(jìn)后院了。
祖母的臉色變了又變。
最后，她咬了咬牙。
“來人！”
“把大人扶到新房去！”
幾個健壯的家丁立刻圍了上來。
父親沒有反抗。
或許是跪得太久，腿麻了。
又或許是，他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對著那扇門了。
他像個木偶一樣，被下人架著，拖著，往新房的方向走。
經(jīng)過我身邊時，他的目光沒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