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端著盤餃子從灶房里出來，瞅見我，愣了一下。
“你找誰？”
“蘇明月。”我說，“我是她姐。”
那婦女手里的盤子差點摔了。
她上下打量我，看我身上的大衣，看我脖子上的金鏈子，嘴巴張了張，表情很怪。
不是驚喜，是慌張。
“明月她……她不在。”
“不在？”我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這不是她家嗎？辦什么喜事？”
那婦女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壓低聲音說：“你先別進去。”
“為什么？”
“你……你真是明月的姐姐？從南邊回來的那個？”
“對。”
她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門外拽。
“明月沒了。”
我耳朵嗡了一下。
“你說什么？”
“今年秋天的事，難產，大出血，沒送到縣醫院人就不行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圈紅了一下，但很快壓下去了。
我盯著她，腦子里那根弦還沒反應過來。
繼妹沒了？
蘇明月沒了？
那個整天嘻嘻哈哈、燙著**浪、偷我的確良襯衫穿的蘇明月？
那個在大火里替我擋下橫梁、后背燒得焦黑還沖我喊“蘇錦華你快跑”的蘇明月？
“那這……”我指著院子里的紅棚，聲音發抖，“這是什么？”
那婦女咬了咬嘴唇。
“德發續弦。娶的是王廠長的閨女。”
我的手從袖子里伸出來，攥緊了。
“什么時候的事？”
“今天。就今天。”
“撫恤金呢？廠子不是給了三千塊撫恤金？”
那婦女往屋里瞟了一眼，更小聲了。
“全花了。就花在這桌席面上了。”
我站在臘月的寒風里，渾身的血往頭頂涌。
三千塊。
1994年的三千塊，夠一個農村家庭過兩年。
蘇明月用命換來的錢，趙德發拿來辦了續弦的酒席。
我咬著后槽牙，一步一步走進院子。
沒人攔得住我。
2
我十二歲那年，我爸娶了后媽。
后媽帶來一個女兒，比我小兩歲，扎著兩根羊角辮，站在門口怯生生喊我姐。
我沒理她。
我恨我爸再婚，更恨這個外人來占我媽留下的位置。
蘇明月那時候還小，不懂我的恨意。
她跟在我**后面，姐姐長姐姐短的叫，我嫌她煩，拿笤帚攆過她。
后來她不叫了。
也不跟我親近了。
我們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