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生活了九十二年的家。，是那個我幾乎一無所知的世界。，特意來送我，我微微躬身道：“師傅。”，目光落在我身上。，六百年來斬斷七情六欲。，看不出喜怒：“當真要下山？是。”我直起身，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弟子心境停滯三十載，再這樣下去，怕是永遠也無法觸摸逍遙境的門檻。”

桓璋沉默片刻，隨后才緩緩道：

“人世紛擾，歸墟是方外宗門，不可與紅塵牽扯過深。”

“你入世之后，切記不可輕易出手。”

我立刻行李：“弟子謹記教誨。”

“還有…”桓璋的聲音頓了頓，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句，“若有危難，傳訊歸墟。”

我點頭應下。

除了師傅來送我，忘機長老也來送我。

他是五位長老中年紀最長的一個，也是最早跟隨師傅的弟子。

他修煉的是雷法，內力剛猛如雷霆，當年在人間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文玉，”他看著我，目光中有擔憂，也有期許，“人間險惡，你要小心。”

我點頭：“長老放心。”

他頓了頓，繼續道：“問道境的心境是守護，可你若想踏入逍遙境，僅有守護是不夠的。”

“長老何意？”

“逍遙境的心境是傳承。”他緩緩道，“你要想清楚，你想留給這個世界什么。”

我沉默。

這個問題，我還沒有答案。

忘機長老揮揮手，“去吧。答案不在歸墟，在人間，在滾滾紅塵中，在蕓蕓眾生里。”

我深深一拜：“多謝長老。”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座我生活了九十二年的宗門。

身前，那輪永恒的太陽依舊懸在正午的位置，它照了六百年，還將繼續照下去。

身后，是未知的世界，我不知道自已會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自已能否找到答案。

但我知道，我必須去。

隨后，我轉身足尖輕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連接人間與方外的裂隙飛去。

身后的歸墟宗輪廓在金色的陽光中漸漸模糊，像一幅正在消散的畫。

歸墟位于**之外，我穿過天塹裂隙，首先來到的便是渡口集。

這是一座依海而建的大城，普通百姓以打漁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但這里是南疆最大的水運港口，來往商船絡繹不絕，各路商隊云集于此。

這使得整座城池既有漁村的質樸，又有商埠的繁華。

我踏入城中時，正是黃昏時分。

夕陽的余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來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叫賣聲、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我在永晝原待得太久了。

那里永遠是正午，永遠是那幾張熟悉的面孔，永遠是日復一日的修煉。

如今驟然置身于這煙火人間，耳邊是嘈雜的市井之聲，鼻端是咸腥的海風氣息，竟讓我生出幾分恍惚之感。

這才是人間。

我信步而行，最終在城中心尋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干凈的客棧。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小二熱情地迎上來。

“住店。要一間臨街的廂房。”

“好嘞！樓上雅間，安靜敞亮，保管您住得舒坦！”

我跟著小二上了樓，推**門，入眼是一間布置簡單卻收拾得干凈整潔的屋子。

臨窗有一張書案，案上擺著茶具，窗外便是熱鬧的長街。

我在窗邊坐下，要了一壺茶，一邊品茗，一邊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

賣糖葫蘆的老翁，背著書箱的年輕書生，挑著擔子的貨郎，牽著孩童的婦人……

這些普普通通的凡人，過著普普通通的日子，臉上帶著或喜或憂的神情，鮮活而生動。

我看著他們，唇邊不自覺地泛起一絲笑意。

這便是我想要看的人間。

夜色漸深，街上的行人漸漸散去，喧囂聲也慢慢平息。

我找了家客棧住下，正盤膝打坐的時候，忽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那聲音隱隱來自港口的方向，其中夾雜著兵刃相交的鏗鏘之聲和凄厲的慘叫。

我睜開眼，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角。

夜色中，港口方向火光隱隱，喊殺聲不絕于耳。

是有人在打斗。

我略一思忖，身形一晃，已然掠出窗外，朝港口方向飛去。

我沒有忘記師傅的叮囑——歸墟是方外宗門，不可輕易出手。

但這并不意味著我會對眼前的事視若無睹。

至少，我要先看看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