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咖啡與支票

皇霆大廈頂樓，空氣仿佛都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質感。

黃小芳抱著一摞幾乎要遮住她視線的設計部資料，小跑著沖向總裁專用電梯——這是主管李曼妮的緊急命令，讓她務必在五分鐘內將資料送到總裁辦。

她只是個實習生，不敢有絲毫怠慢。

眼看電梯門即將合上，她一個箭步沖過去，“等等！”

電梯門緩緩打開，里面站著兩個男人。

前面那位身姿挺拔，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僅僅是站在那里，就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他面容俊美絕倫，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拒人千里的疏離和冷漠。

黃小芳的心跳漏了一拍，是總裁譚益！

那個只在公司內部雜志上見過，被稱作“冰山**”的男人！

她慌忙低頭，“對、對不起，譚總，我送資料……”也許是太緊張，也許是資料太重，她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前撲去。

“砰！”

資料天女散花般散落。

更糟的是，她手里那杯為了提神還沒喝完的速溶咖啡，脫手飛出，褐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后——精準地潑灑在男人昂貴的西裝前襟上。

時間凝固。

特助的臉瞬間慘白。

黃小芳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她能聞到空氣中彌漫開的廉價咖啡味，能看到那深色液體在高級面料上迅速暈開，留下難看的污漬。

譚益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狼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潔癖讓他對這種情況極度不適。

他抬眸，看向罪魁禍首——一個嚇得臉色慘白，眼睛卻睜得很大，里面除了驚恐，竟還有一絲來不及收起的倔強的女孩。

“對、對不起！

我幫您擦干凈！”

黃小芳反應過來，慌忙抽出紙巾想上前。

“站住。”

冰冷的兩個字，像冰錐一樣刺穿她的動作。

譚益的眼神里沒有怒火，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漠然。

他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個精致的皮質支票夾，取出筆，唰唰地簽下名字和數字，然后，用兩根手指夾著，遞到黃小芳面前。

“拿著。”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然后，消失。”

那姿態，如同施舍路邊乞討的貓狗。

黃小芳看著那張支票，上面的數字是她做實習生一年都掙不到的金額。

一股屈辱感混合著自尊，猛地沖上頭頂。

她家境是不好，但她從不接受這種侮辱性的補償。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去看那張支票，反而蹲下身，開始快速而沉默地撿拾散落一地的資料紙。

她撿得很認真，一張都不放過。

然后，她抱著重新整理好的、略顯凌亂的資料站起身，目光平視著譚益——盡管需要微微仰頭。

“譚總，衣服，我會賠。

用我自己的工資，分期付款。”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您的支票，請收好。

我消受不起。”

說完，在特助震驚的目光和譚益驟然深邃的注視下，她挺首了那纖細卻倔強的脊梁，按下了旁邊普通電梯的下行鍵，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譚益捏著那張被拒絕的支票，指尖微微用力。

他看著電梯顯示屏上不斷變化的數字，冰冷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卻極具危險意味的弧度。

有意思。

己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挑戰他的權威了。

“查一下。”

他對身旁目瞪口呆的特助吩咐道，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興味，“設計部，那個潑我咖啡的女人。”

……電梯里，黃小芳靠著轎廂，雙腿發軟，心臟狂跳。

她后知后覺地感到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釋放。

她維護了自己那點可憐，卻至關重要的尊嚴。

她不知道的是，這場意外的碰撞，己經為她平凡的人生，拉開了一場被強勢霸總寵入骨髓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