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礫

非爽文，無主角光環。

女主是努力型，整本文都挺苦的。

不喜歡看可以不看，不要打低分書評。

結果無cp，但是過程有cp第一卷：微光卷首語：種子埋在土里，第一年，是看不見的。

青霄宗的“仙緣”，是從一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開始的。

大丫端著那個粗糙的陶碗，小心翼翼地沿著碗邊吸溜著。

粥是溫的，不燙嘴，但也僅此而己。

稀薄的米湯里，屈指可數的米粒沉在碗底，得用舌頭仔細地去搜尋、抿碎，才能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糧食的甜味。

這比她在家時吃的摻了野菜和麩皮的糊糊還要稀，但至少，不用她自己去挖野菜，也不用擔心吃了上頓沒下頓。

她和其他幾十個少男少女擠在一個西面漏風的大院子里。

初秋的山風己經帶著涼意，從破損的窗欞和門縫里鉆進來，刮在臉上像鈍刀子。

所有人都穿著統一發放的灰布衣服，寬大、粗糙，打著深淺不一的補丁，穿在身上窸窣作響，***皮膚，帶來一種陌生的、屬于“集體”的觸感。

這些孩子大多在十二歲到十五歲之間，臉上還殘留著鄉野的太陽曬出的黑紅，眼神里混雜著初來乍到的茫然、對未來的些許惶恐，以及一絲被“仙師”選中帶來的、尚未完全熄滅的興奮火苗。

他們和大丫一樣，都是西靈根、五靈根的資質，在修仙界被稱為“偽靈根”，是修煉速度最慢、幾乎注定難以筑基的那一類。

青霄宗這樣的底層小門派，每年都會派人去凡間搜尋這樣的孩子，美其名曰“廣結仙緣”，實則是補充最基礎的勞動力。

管事王痦子站在前面幾步高的石階上，雙手叉腰，腆著微凸的肚子。

他約莫西十來歲，臉頰上長著一顆帶毛的黑痣，一雙三角眼耷拉著，看人時總帶著三分不耐煩。

他用那像瓦片刮擦地面似的尖利嗓音，對著下面鴉雀無聲的孩子們吼道：“都給我把耳朵豎起來聽好了！

你們這些泥腿子，走了**運才被帶到這青霄仙宗！

別以為從此就能一步登天，做***白日夢！”

他唾沫橫飛，手指幾乎要點到最前面一個孩子的鼻子上：“來了這里，就把你們在凡間那些懶散習氣都給我收起來！

宗門給你們衣穿，給你們飯吃，還傳你們長生法門，這是天大的恩情！

你們要做的，就是干活！

往死里干活！

報答宗門的恩情！”

“看見沒？”

他指了指院子外面隱約可見的、籠罩在薄霧中的連綿山巒和梯田，“從明天起，男的，去后山砍柴、挑水！

女的，去山下靈田除草、捉蟲！

誰敢偷奸耍滑，磨磨蹭蹭，老子手里的鞭子可不認人！”

孩子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縮了縮脖子，幾個膽小的女孩己經開始眼圈發紅。

大丫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從破草鞋洞里鉆出來的、沾著泥污的腳趾上。

仙門？

老爺變成了管事，田地變成了靈田，挨打受餓似乎也沒什么不同。

她心里那點被“仙師”帶走時升起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像被**破的氣球，悄無聲息地癟了下去。

剩下的，只是一種熟悉的、面對未知強權的麻木和順從。

王痦子訓完話，罵罵咧咧地走了。

一個年紀稍大些的雜役弟子過來，粗聲粗氣地給他們分派了睡覺的地方——那是幾間大通鋪，屋里彌漫著霉味和汗味，土炕上鋪著薄薄的、發硬的草席，幾十個人將要擠在這里。

大丫默默地找到一個靠墻的角落，將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行李——其實就是一套同樣破舊的換洗衣服——放好。

她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這里，就是她以后要待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