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聲音里的煙火氣

被辭鏡翻牌帶來的興奮感，首到第二天下午才稍稍平復。

顧聲坐在自己小小的書房兼剪輯室里，對著電腦屏幕卻有些心不在焉。

手指無意識地點開微博，反復看著那條轉發和寥寥幾句私信對話，嘴角總會不自覺地上揚。

“聲聲，你傻樂什么呢？”

閨蜜豆豆的語音消息彈了出來，“從昨晚到現在，你這狀態可不對啊。

該不會是……真對那位只聞其聲的大神動凡心了吧？”

顧聲臉一熱，連忙打字回復：“別瞎說！

我就是……就是粉絲被偶像翻牌的正常激動好不好！”

話雖如此，但心底某個角落，確實有種微妙的、不同于普通粉絲的情緒在悄然滋生。

以前，辭鏡對她而言是云端之上、遙不可及的存在。

可現在，他不僅看到了她的世界，還留下了足跡。

這種奇妙的連接感，讓她無法再以純粹仰望的心態去看待那個名字。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強迫自己投入到新視頻的策劃中。

今天打算做一道工序稍微復雜的佛跳墻，這是她早就答應粉絲的“硬菜”。

光是準備鮑魚、海參、花膠等幾十種食材，就花了她大半天時間。

將最后一樣食材處理妥當，放入專用的陶瓷燉盅里，加入精心熬制的高湯，蓋上蓋子，隔水慢燉。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窗外華燈初上，屋子里漸漸被一種濃郁而復雜的鮮香氣息填滿。

顧聲喜歡這種味道，它讓空曠的公寓有了溫暖的實感。

她洗凈手，給自己倒了杯水，又習慣性地戴上了耳機。

幾乎是本能般地，點開了“辭鏡”的播客專輯。

今天更新的是一段散文朗讀，內容是……關于等待。

“等待，有時候并非時間的虛耗。

如同文火慢燉的湯，在寂靜的咕嘟聲里，所有的風味才會彼此交融，沉淀出最醇厚的底蘊……”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帶著溫度的暖流，熨帖著她因忙碌而略顯焦躁的神經。

顧聲閉上眼睛，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忽然覺得，此刻耳機里的聲音，和空氣中彌漫的佛跳墻的香氣，竟如此和諧。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對著正在灶上微微冒著熱氣的燉盅拍了一張照片。

暖黃的燈光下，陶瓷燉盅顯得古樸而溫暖。

她打開微博，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發布到主頁，而是點開了與辭鏡的私信對話框。

饞貓聲聲：在燉佛跳墻。

忽然覺得，辭鏡大大您剛才讀的那段關于等待的文字，和現在的情景好像。

圖片發送成功。

顧聲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是不是太冒昧了？

他會不會覺得被打擾？

然而，這一次，對方的回復來得比昨晚更快。

辭鏡：很香。

顧聲一愣，隨即失笑。

他怎么能從圖片里聞到味道？

**饞貓聲聲：哈哈，大大，圖片是聞不到味道的啦。

**辭鏡：想象得到。

而且，你的描述很有畫面感。

他這是在……夸她嗎？

顧聲抿了抿唇，心里有點甜。

**饞貓聲聲：這道菜要燉好幾個小時呢，最考驗耐心了。

**辭鏡：值得等待。

就像好的劇本，需要反復打磨。

他很自然地就將話題引申到了他自己的領域。

顧聲忍不住想，他在錄音棚里，是不是也這樣，為了一個氣口、一個情緒的精準表達，反復斟酌，等待最完美的那一瞬？

**饞貓聲聲：大大工作起來，也會這樣“慢燉”嗎？

**辭鏡：嗯。

有時一句話，會錄幾十遍。

**饞貓聲聲：哇……聽起來就好辛苦。

但呈現出來的效果真的超棒！

您配的《夜行歌者》里那段獨白，我反復聽了好多遍，每次都覺得起雞皮疙瘩！

她忍不住流露出小粉絲的本色。

**辭鏡：謝謝。

那段的情緒，確實“燉”得比較久。

他用了她的比喻。

顧聲忍不住彎了眼睛。

**饞貓聲聲：那……等我的佛跳墻“燉”好了，給您拍成品看！

算是……慰勞一下辛苦“燉”臺詞的大大？

她半開玩笑地發出這條消息，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屏幕那端沉默了片刻。

就在顧聲以為自己的玩笑開過了，有些懊惱時，新消息跳了出來。

辭鏡：好。

我很期待。

…………顧聲看著那簡單的五個字，感覺周遭燉煮的香氣似乎更濃郁了些，將她整個人溫柔地包裹。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顧聲一邊做著其他事情，一邊時不時地關注著燉盅的火候。

偶爾，她會和辭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上幾句。

話題不再局限于美食，他會問她做博主會不會很累，她會好奇地問他配音時遇到的趣事。

氣氛輕松而自然。

他絲毫沒有大神的架子，言辭溫和，偶爾還會流露出一點幽默感。

顧聲發現，褪去“配音大神”的光環，網絡那端的“辭鏡”，是一個思維清晰、談吐有趣，并且……很細心的人。

比如，他會記得她之前視頻里提到過不喜歡吃香菜，在聊到某個有香菜的菜譜時，會特意說一句：“這個配方不適合你。”

這種被默默記住喜好的感覺，像羽毛輕輕劃過心尖，帶來一陣微*的悸動。

晚上十點，佛跳墻終于大功告成。

顧聲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子，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鮮香澎湃而出，彌漫在整個廚房，甚至飄出了客廳。

她精心擺拍，找好角度，拍下了成品照片。

橙**的湯汁濃郁粘稠，各種名貴食材清晰可見，看起來就知是下了功夫的誠意之作。

她將照片發給了辭鏡。

饞貓聲聲：報告！

佛跳墻己燉好！

圖片幾乎是秒回。

辭鏡：賣相很好。

辛苦了。

**饞貓聲聲：嘿嘿，謝謝大大！

雖然您吃不到，但希望圖片能“望梅止渴”一下~辭鏡：嗯。

確實更餓了。

顧聲看著這句話，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清俊的男人坐在桌前，看著手機上的美食圖片，微微蹙眉，露出有些無奈又渴望的表情……她被自己的想象逗樂了。

**饞貓聲聲：那……大大快去吃點東西吧！

熬夜對身體不好，也不能空著肚子。

辭鏡：好。

你也早點休息。

**饞貓聲聲：嗯嗯，晚安辭鏡大大！

辭鏡：晚安。

互道晚安后，顧聲看著終于安靜下來的對話框，心里卻被一種充盈的滿足感填滿。

這個夜晚，因為一段關于“等待”的朗讀，一盅精心慢燉的湯，和一場跨越網絡的、平淡卻溫暖的交流，變得格外不同。

她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端，墨辰（辭鏡）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鼻尖仿佛還縈繞著由文字和想象構筑的食物香氣。

他抬手，輕輕按了按有些饑餓的胃部，唇角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淺淺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決定出門去找點吃的。

或許，可以試試家附近那家新開的……粵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