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春天似乎來得早些。，沈幼楚抱著子佩坐在廊下曬太陽。子佩快一歲了，比子衿小四個月，性子也靜得多。她可以安靜地在母親懷里坐很久，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花看草，偶爾發出咿呀的聲音。，沈幼楚正輕聲給孩子念童謠。看到他們，她眼睛彎起來：“來啦。”，卻讓陳漢升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稍稍松弛。這里沒有咄咄逼人的質問，沒有精心計算的平衡，只有沈幼楚十年如一日的溫柔。，興奮地扭著身子要下地。陳漢升把她放下，她就搖搖晃晃地朝妹妹走去——然后一把抓住了子佩手里的布書。，沒哭，只是抬頭看向沈幼楚，又看看陳漢升，小臉上滿是無辜。“子衿，這是妹妹的。”陳漢升蹲下身，試圖講道理。？子衿攥得更緊，嘴里嘟囔：“我的！”
沈幼楚輕輕笑了。她拿過另一個搖鈴遞給子佩，又變魔術似的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汽車給子衿：“這個給小衿玩，好不好？”

子衿看看搖鈴，看看小汽車，猶豫片刻，松開了布書。一場潛在的“沖突”消弭于無形。

那天下午，陳漢升坐在廊下看著沈幼楚同時照顧兩個孩子。她像有分身術，這邊給子佩喂水，那邊幫子衿撿起掉落的玩具。子衿起初還有些拘謹，到后來已經會主動爬到她腿上，和子佩搶著要抱。

夕陽西下時，兩個孩子都睡著了。沈幼楚把她們并排放在主臥的大床上，蓋好被子，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幼楚。”陳漢升輕聲叫她。

沈幼楚回過頭，手指豎在唇邊：“小聲些，剛睡著。”

他們退到客廳，沈幼楚去廚房準備晚飯。陳漢升跟進去，靠在門框上看她忙碌的背影。米淘進鍋里，蔬菜在水流下沖洗，刀落在砧板上有節奏的聲響——這一切尋常得讓人想哭。

“幼楚。”他又叫了一聲。

“嗯？”沈幼楚沒回頭，繼續切著胡蘿卜。

“你恨我嗎？”

刀停了。

沈幼楚放下刀，轉過身。夕陽的余暉從窗外斜**來，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困惑：“為什么要恨陳部長？”

“因為我......”陳漢升卡住了。因為我讓你等了十年？因為我在你和蕭容魚之間搖擺不定？因為我給了你一個孩子，卻給不了一個完整的家？

“陳部長給了我子佩。”沈幼楚重新拿起刀，繼續切菜，“還讓我做了基金會，幫了很多很多孩子。我每天都很感恩。”

她的聲音那么真誠，真誠到陳漢升覺得自已像個卑劣的小偷——他偷走了這個女人最好的十年，她卻還在感謝他。

“可是......”他艱難地說，“這對你不公平。”

沈幼楚把切好的胡蘿卜放進盤子，想了想，才說：“陳部長，你知道我老家山里的梯田嗎？”

陳漢升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說起這個，搖了搖頭。

“一層一層的，每塊田都不大，也不平。”沈幼楚慢慢說，“但是有水從最上面流下來，一層一層地流，每塊田都能澆到。我外婆說，過日子就像梯田，不要和別人比哪塊田更平、更大，只要自已的田里有水，能長出莊稼，就是好日子。”

她抬起頭，對陳漢升笑了笑：“我有子佩，有基金會，陳部長也常常回來。我的田里，水是夠的。”

那一刻，陳漢升突然明白了蕭容魚為什么會在法庭上戰無不勝——因為她要的是“公平”，是“對錯”，是法律條文上清晰的**義務。而沈幼楚要的從來不是這些，她要的只是“夠”，是屋檐下的溫暖，是手里能握住的一點真實。

可正是這種不要，讓陳漢升感到更深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