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里，阿望從一場逃亡中驚醒。
窗外的鞭炮聲稀稀落落，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他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
墻上的老式掛鐘指向凌晨兩點，這個時間，父母應該在隔壁房間熟睡。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清楚地記得，三個小時前，當零點的鐘聲敲響時，他鎖好大門，確認每一扇窗戶都插好了插銷。
父母房間的燈是亮的，電視里春晚的歌聲還隱約可聞。
現在，整棟房子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阿望慢慢坐起來，赤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黑暗中，他摸索到門邊，手停在門把上，猶豫了很長時間。
最后，他還是輕輕擰開了門。
客廳的燈是滅的。電視黑著屏幕。
父母房間的門虛掩著，里面沒有呼吸聲。
“爸？媽？”
沒有回應。
阿望走到父母房間門口，推開門。床鋪是平整的，沒有被睡過的痕跡。
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枕頭上連一根頭發都沒有。
窗臺上，那盆母親精心照料的君子蘭，不知何時已經枯死了。
阿望退回到客廳，背靠著冰冷的墻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某些正在蘇醒的記憶。
他想起了那個“怪物游戲”。
1.怪物游戲
那是在除夕的前一天下午。
村頭的曬谷場上，七八個孩子圍成一圈。
冬天的太陽懶洋洋地掛在天邊，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規則很簡單，”阿明是游戲的主持人，他是村長的兒子，比阿望大兩歲。
“我們中有一個‘怪物’，怪物自己知道自己是怪物，但我們要找出他來。”
阿望縮在人群邊緣。他不太喜歡這個游戲，但除夕前的村里，孩子們總是要找點事做。
“怎么找？”
阿花的女兒小玲問。她扎著兩個羊角辮，今年剛滿十歲。
“問問題，”阿明說，“每個人都可以問一個問題，但問題必須是‘是’或‘不是’能回答的。最后，我們要投票選出最像怪物的人。”
阿望打了個哈欠。
他想回家，母親說過今晚要炸年糕。
“阿望，你先來。”阿明突然指著他。
“我？”
“對，你第一個**。”
阿望環顧四周，這些孩子他大多認識：小玲、阿強的弟弟小勇、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