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夜后不可開窗

吱呀——老宅的木門在被撬開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一股濃重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霉味混雜著塵土的氣息，猛地撲了出來，嗆得我連連咳嗽。

我站在門口，看著屋內昏暗的光線下漂浮的塵埃，心里莫名地有些發怵。

幾年沒回來了，自從爺爺……失蹤后，這老宅就徹底空了。

要不是走投無路，公司破產，城里實在待不下去，我大概也不會回到這個充滿陳舊記憶的地方。

心里正嘀咕著，盤算著今晚怎么在這破地方將就一晚，頭頂上忽然傳來“哐當”一聲悶響！

“我靠！”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后退半步，抬頭望去。

只見閣樓入口那塊活動的木板似乎松動了，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盒子從縫隙里掉了下來，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什么東西？

爺爺藏的？

好奇心壓過了那一瞬間的驚嚇。

我彎腰撿起鐵盒，入手沉甸甸的，鎖扣己經銹死了。

我找來工具，費了點勁才把它撬開。

盒子里沒有想象中的金銀細軟，只有幾張泛黃的紙條，疊得整整齊齊。

我拿起最上面一張，展開。

入夜后不可開窗。

一行字，是用毛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規則的語氣？

我心里泛起嘀咕，爺爺還搞這個？

惡作劇嗎？

看著窗外尚且明亮的天色，我沒太當回事，隨手將紙條塞回鐵盒，開始收拾這滿屋的狼藉。

只是心里總像是壓著點什么，那行字時不時在腦海里閃過。

入夜后不可開窗。

為什么？

開了會怎樣？

老宅的電路似乎出了問題，燈忽明忽暗。

我懶得去修，點了盞從角落里翻出來的老式煤油燈，豆大的火苗跳躍著，將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墻壁上張牙舞爪。

夜色漸深，山里的夜晚格外寂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比城里冷得多，那是一種滲入骨頭的陰冷。

就在我準備躺下勉強睡一覺時——叩......叩叩.......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環境里，清晰得刺耳。

我渾身一僵，耳朵豎了起來。

聲音……是從窗戶那邊傳來的。

是風吹動樹枝？

還是野貓野狗？

我屏住呼吸，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

叩叩......叩.......敲擊聲再次響起，不急不緩，帶著某種固定的節奏，一下，又一下，執著地響著。

**，到底是什么？！

我心里暗罵，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

這荒山野嶺的老宅，半夜誰會來敲窗？

那叩擊聲像是敲在我的心臟上，每一下都讓我頭皮發麻。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越勒越緊。

不能開窗……那張紙條……我猛地想起鐵盒里的規則，難道……那不是惡作劇？

入夜后不可開窗。

所以，現在窗外敲門的，就是規則提及的東西？

它是什么？

好奇心像貓爪一樣**我的心，混合著巨大的恐懼，幾乎讓我喘不過氣。

看一眼，就看一眼……也許只是樹枝呢？

我試圖說服自己，但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

叩擊聲還在繼續，似乎因為我久無回應，帶上了一絲不耐煩的急促。

最終，一種混合著自暴自棄和強烈探究欲的沖動，讓我猛地從炕上跳了下來。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老舊的地板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這寂靜里顯得格外響亮。

窗外一片漆黑，連月光似乎都被濃厚的云層吞噬了。

我顫抖著手，一點點抓住厚重的窗簾布。

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

深吸一口氣，我猛地將窗簾拉開一條縫！

一張臉！

一張死灰色的、扭曲的人臉，緊緊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它的眼睛空洞無神，幾乎占據了半張臉，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皮膚緊貼著玻璃，壓得扁平，沒有絲毫活人的生氣。

“啊——！”

我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一聲，猛地將窗簾拉死，身體不受控制地后退，首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墻壁才停下來。

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沖破胸腔。

那是什么東西？！

鬼？！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我，手腳一片冰涼。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腦子里全是那張扭曲詭異的臉。

過了不知道多久，我才勉強找回一點力氣。

連滾帶爬地撲到鐵盒邊，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將它打開。

我要再看看那條規則！

拿出那張泛黃的紙條，借著昏暗的煤油燈光，我驚恐地發現，在原本那行入夜后不可開窗的下面，不知何時，多出了一行細小的、同樣是毛筆寫就的字跡：若己看見“叩門者“，需立刻點燃灶臺黃符。

誰？

誰寫了這行字？！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老宅里，除了我，難道還有別人？

或者……不是人？

灶臺黃符？

我猛地想起，剛才收拾廚房時，好像在落滿灰塵的灶王爺神龕旁邊，看到過一疊用石頭壓著的**符紙！

當時只覺得是爺爺留下的舊物，沒在意，現在……我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沖進廚房，果然在灶臺找到了那疊符紙。

抽出一張，上面用朱砂畫著看不懂的符文，在煤油燈下泛著暗紅的光。

點燃它？

就能驅走窗外那東西？

此時此刻，任何可能的救命方法我都愿意嘗試。

我顫抖著手，用煤油燈引燃了符紙。

**的符紙迅速卷曲、焦黑，化作一小簇跳動的火焰，隨即熄滅，只剩下一小撮帶著余溫的灰燼，飄落在冰冷的灶臺上。

我緊緊盯著那堆灰燼，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窗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叩擊聲……停了。

世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有效？

它走了？

我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目光無意中掃過灶臺上的灰燼，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片灰燼之下，不知何時，露出了一張黑白照片的一角。

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撥開灰燼，將照片抽了出來。

照片己經有些年頭，邊角泛黃。

上面是兩個人，一個是我，穿著大學時的衣服，笑容青澀。

另一個，是爺爺，趙**，他摟著我的肩膀，臉上是熟悉的、帶著皺紋的笑容。

這本該是一張溫馨的合影。

但是——照片上，我的那雙眼睛，被人用某種黑色的、像是墨汁又像是干涸血跡的東西，狠狠地涂成了兩個黑窟窿！

空洞，猙獰，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為什么？

爺爺為什么要涂掉我的眼睛？！

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天靈蓋，比看到窗外那張臉時更甚。

這張被詛咒的照片，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