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轉身走了。
我站在院門口，攥著那把冰涼的鑰匙，忽然覺得五月的太陽像假的，照在身上沒有一點暖意。
堂屋的陳設和記憶里一模一樣。八仙桌，太師椅，墻上的**已經發黃，畫的是什么已經看不清了。供桌上擺著祖母的遺像，黑白的，玻璃后面那張臉模模糊糊，嘴微微張著，像有話沒說完。
我點了三根香，**香爐里。
煙霧升起來的時候，我又看見了那面鏡子。
它掛在八仙桌對面的墻上，正對著祖母的遺像。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鏡面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我瞇著眼走過去，站在鏡子跟前。
鏡子里是我。二十八歲，黑眼圈，胡子拉碴，剛從城里回來的落魄貨色。我抬起左手摸了摸臉，鏡子里的我也抬起左手摸了摸臉。
沒什么。
可我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什么不對。
鏡子里那張臉，笑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嘴角微微往上一牽，又立刻恢復原狀。快得像錯覺。
可我根本沒有笑。
我死死盯著鏡子里那張臉。那張臉也盯著我，面無表情。我盯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它再也沒有動過。
我松了口氣，轉身去收拾行李。
身后，鏡面里那張臉，又笑了一下。
第一夜。
我躺在木板床上，盯著天花板。老宅里沒有電，我翻出祖母留下的煤油燈，點著了放在床頭。燈火昏黃，照亮的范圍只有巴掌大，墻壁和家具都隱沒在黑暗里，影影綽綽的。
睡不著。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祖母的臉，一會兒是鏡子里那張笑了一下又恢復原狀的臉。我翻了個身，面朝墻壁，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有什么東西把我從睡夢里拽出來的。我躺在床上，眼睛睜著，渾身僵直，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屋里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然后我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有什么東西在慢慢摩擦。不是老鼠，不是蟲子，是——
我慢慢轉過頭。
床頭柜上放著煤油燈。燈已經滅了，但還有一點余溫，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燈旁邊，立著那面鏡子。
我不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