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風馳云卷，調皮的沙漏，翻了個跟斗

“老，老爺——不，不好了，不好了。”

“哎呀——不，不好啦——挖，挖，挖啊刨吶……小小小，小姐她，她她她，她，挖……”天黑黑，風嘯嘯，丞相府的全管家，蓬頭垢面，連滾帶爬地歘回相府。

他一個撲通，狗啃屎一般，摔到了從內室剛出來的姜時律丞相跟前，結結巴巴，咋咋呼呼，不知所云起來。

***風馳云卷，調皮的沙漏，翻了個跟斗——……天*年間，正月二十五，卯時——即九個小時前。

京城丞相府里，丞相夫人王氏（王蓉），腹痛發作，開啟臨盆。

丞相府，內室里，瞬間一片混亂。

內院里更是聚集了，焦急等候的姜丞相一家老小，以及眾家丁和丫鬟們。

“嗯——啊啊啊——穩，穩婆，我受不住了。”

“……”寬敞的榻上，正產女的丞相夫人，其骨盆像要被撕成兩半似的，分娩之痛宛似烈火焚身一般的折磨著她。

其一陣陣尖銳的疼痛聲，如疾雷迅電，霹靂而出，劃破天際，仿若震響整個京城。

“夫人——您再忍忍，忍忍——呼氣，您呼氣——”腹熱腸慌的周穩婆，沁得一身汗，鼓勵著榻上的丞相夫人。

“穩婆，穩，穩婆，勿管我了。”

“我沒勁兒了！”

丞相夫人王氏，忍著劇烈的腹痛，艱難地說出了，心中所想。

另加絞刑不過如此，一陣陣尖銳的劇烈宮縮疼痛，頻頻襲來，折磨的她十指緊抓著床單，汗水仿如飽滿的雨滴，從她額間你追我趕地滑落。

“這，這……”丞相夫人話落，在下方努力的另一位穩婆齊氏，嚇得噌得一下，站了起來。

經多見廣的她，定了定神，給周穩婆使了個眼色后，便舉著一雙染紅了的血手，往寢室外，大步流星而去。

“夫人，您挺住——奴婢，奴婢再喂您些參水，您一定要挺住。”

丞相夫人王氏的貼身蘇姑姑，見況，緊握起自家夫人的左手，淚眼婆娑地吧嗒道。

“相爺——太老夫人——”雙手粘滿血水的齊穩婆，來到內院，轟得一下，跪到了丞相和太老夫人跟前，慌慌張張喊人道。

“齊穩婆，你這是作甚？”

“夫人如何？”

丞相見此，心中一咯噔，眉宇蹙成山，緊著追問道。

“相爺、太老夫人。”

“夫人，夫人她……她立生、倒產吶——并且，夫人力氣幾近用盡，使不上力氣了。”

“相爺，老奴斗膽，望相爺能速速進宮請李嬤嬤，她可是這方面的老人了。”

“刻不容緩呀——”腹熱腸慌的齊穩婆，磕頭，如實稟告，并諫言道。

“什么？”

“怎會這般？”

“夫人前面生了六個不都好好的？”

丞相姜時律踉蹌了兩步，面色復雜，顫顫巍巍道。

“哎喲喂——那還說這么多作甚吶？”

“律兒，還不快快派人進宮請李嬤嬤，快呀——別傻愣著了。”

還是拄著拐杖的老夫人臨危不亂，她用拐杖戳了下自家丞相兒子的大腿根子，鎮定地開腔道。

嗯，太后和老夫人是手帕交，想請皇家穩婆李嬤嬤并是不難——……皇宮里今日不早朝，但群臣依舊排排站，一個個交頭結耳的，陪著龍椅上的皇帝一起焦急等待著佳音。

后宮里的妃嬪們亦是如此，皆隨皇后娘娘，聚集到太后寢宮……半個時辰過去——“報——”朝堂之上，通事舍人高聲起，急步而來。

“報何，報報報——快，給朕速速傳來聽聽。”

“產了？”

“是不是如肖太醫診斷，產了位小姐？”

“……”等急了的皇帝狗，迫不及待地追問通事舍人道。

欽天監戴亦恒，去歲十月，夜觀天象，掐指細算，又補了幾卦，算出今年正月廿十五至廿十八日，此三日內，會有一位福神加身的世家小姐降世。

此女，八字帶富貴，招好運?，是皇子們的上上層良配，更是能保國運昌順。

皇后的手帕交王氏，即姜丞相的夫人王蓉，恰巧有孕在身。

有了欽天監戴亦恒的斷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皇帝與皇后兩賊人，一番商榷后，便對丞相夫人腹中的胎兒“虎視眈眈”起來。

老謀深算的皇帝與皇后，去歲十月便即刻找了個油頭，請了醫術精湛的肖太醫，專門上丞相府，給丞相夫人王氏請了平安脈。

在肖太醫回宮復命，回稟丞相夫人王氏，其腹中懷的確是位小姐后，皇帝和皇后便在去歲十一月，擇了個良日即給九皇子蕭顥宸，定下了未來的宸王妃。

只能是九皇子宸王！

其一，宸王的年紀最小，與丞相夫人腹中未出世的千金小姐相差八歲，相對其他皇子而言，甚是般配些。

其二，最為關鍵的是宸王與那尚未降世的丞相千金，命格相配無間，天作之合，二人相結合，方能真正意義上保盛國國運昌順。

“……啟，啟稟陛下，丞相夫人倒產，姜丞相正進宮想請李嬤嬤……”腦袋捌在褲腰上的通事舍人，戰戰兢兢回稟道。

“什么？”

“那還不速差李嬤嬤出宮去丞相府。”

“朕的兒媳要是有個閃失，唯你是問——”聞言，皇帝焦急萬分，瞠眸，厲聲呵斥道。

……丞相府。

“穩，穩婆……保保，保小的——代我相告相爺，讓他照顧好孩子們，我，我先行一步，來生再做相爺的娘子。”

“我，我——”倒產導致的分娩之痛，像洶涌的巨浪，沖擊著海岸，讓丞相夫人王氏，難抵疼痛，磕磕巴巴說完話，首接暈厥了過去。

周穩婆：“哎——”齊穩婆：“夫，夫人——”蘇姑姑：“夫人，夫人，您別嚇奴婢，別睡啊您——”其他丫鬟：“夫人……”內室里所有跳動的心，都擠到了嗓子眼上，激動得嚎聲起。

丞相姜時律：“里，里面何事？”

太老夫人：“王，王氏——”內室傳出來的急嚎聲，讓丞相和太老夫人，驚得心跳如擂鼓一般，他們母子倆急聲問道。

“各路神明保佑啊——王氏，你可一定要挺住。”

“管家，你倒是出去看看，李嬤嬤到了沒。”

老夫人李氏，急得碎碎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