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在花開時

我曾跟妻子開玩笑，如果有重生的機會，我們還要在一起。
畢竟我們二十年來風雨同舟，感情早就堅如磐石。
還在一旁給我煲湯的妻子手一頓，沉默了片刻。
她搖了搖頭，說：“那樣阿逸也太可憐了，下輩子都沒等到我。”
我一愣，還沒開口質問誰是阿逸，畫面隨即天旋地轉。
我回到了16歲這年。
而妻子捧著自己做的花，剛說完表白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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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張臉太過年輕，年輕到我幾乎不敢認。
她捧著一束花。
說是花，其實是一把用彩紙折的玫瑰，手工粗糙，有幾朵已經散了形狀。
她站在我面前，鼻尖上還有細密的汗珠，眼睛很亮。
“林知言，我喜歡你，從初一就開始喜歡了，喜歡了三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我愣在那里。
周圍有人在起哄，有人吹口哨。
這是高中部教學樓后面的小花園，下課時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而眼前這個少女，是周媛。
是我以后的妻子。
三分鐘前，我還在我們家的廚房里。
她站在灶臺前給我煲湯，圍著那條我嫌丑但她堅持要用的格子圍裙。
我低頭看看自己。
藍白相間的校服，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還有一只攥緊的手。
我張開那只手，手心里是一張紙條，上面是周媛的字跡：下午第三節下課，小花園，有話對你說。
我記得這張紙條。
我用力回想二十年前的記憶，可那段時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紗，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我只記得我們在一起了，記得高考后她考上了省城的大學，記得我們異地了四年，記得畢業后她放棄了大城市的工作機會，回到我們這個小縣城，嫁給了我，然后我們一起去了省城打拼。
風雨同舟了二十年。
然后她問我，下輩子還要不要在一起。
我說要。
她說：那樣阿逸也太可憐了，下輩子都沒等到我。
阿逸是誰？
我盯著眼前這張臉。
十六歲的周媛，眼睛里沒有任何雜質，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她還在等我的回答，捧著那束丑丑的紙玫瑰，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她試探著叫我，聲音里有一絲不確定：“你愿意嗎？”
周圍的人開始起哄：“答應她！答應她！”
我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