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樓里的貓

《舊樓里的貓》
第一章 漏雨的閣樓
林小滿蹲在閣樓的木箱前，指尖沾著灰，掀開箱蓋時揚起一陣陳腐的樟腦味。她戴著手套的手頓了頓——箱底壓著本藍布封面的筆記本，邊角卷著毛，像只被揉皺的蝴蝶。
"小滿，下來吃西瓜！"樓下傳來陳桂蘭的喊聲，帶著老弄堂特有的煙火氣。
"就來！"小滿應著，把筆記本塞進帆布包。閣樓的天花板漏著雨，滴在她的牛仔褲膝蓋上，暈開個深色的圓。她摸了摸墻上的裂痕，那是去年臺風天刮的，至今還留著道猙獰的疤。
下樓時，陳桂蘭正坐在八仙桌旁切西瓜，紅瓤黑子，汁水順著刀背流到桌布上。小滿撲過去抓了塊最大的，咬下去甜得瞇起眼："阿婆，這瓜比去年的還甜！"
"那當然，張阿公送的。"陳桂蘭笑著擦手，"他今早挑著擔子在弄口賣，我留了兩個，說給你留著。"
小滿的笑僵了僵。張阿公是住在弄口的孤老頭，去年冬天摔了一跤，腿傷了，最近總見他拄著拐杖在弄口轉悠，背影比老弄堂的墻還佝僂。
"對了，**下午打電話來。"陳桂蘭把西瓜皮收進竹簍，"說周末要帶男朋友回來，讓你別睡**。"
小滿的喉嚨發緊。**林秀芬離婚后，換過三個男朋友，每個都住不長久。上次那個姓周的，連她愛吃番茄雞蛋面都不知道，還嫌她"太悶"。
"知道了。"小滿低頭啃西瓜，籽兒吐在碗里，堆得像座小墳。
傍晚，小滿抱著筆記本坐在陽臺。夕陽穿過梧桐樹的枝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她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寫著："1987年9月15日，晴。今天搬來福興里，房東**給了我一把銅鑰匙，說閣樓的鎖壞了，讓我小心。"
字跡是鋼筆寫的，墨水有些褪色，但筆畫有力，像寫字的人藏著股子倔勁。小滿往后翻，大多是日?，嵤拢?1990年3月2日，買了臺紅燈牌收音機，聲音有點雜音，但對門的小周幫我修好了。他說我是福興里最漂亮的姑娘。""1995年10月7日，女兒出生了，取名小滿。她哭起來像小貓，我想給她買件新衣服，可工資還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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