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夠了！我真的受夠了！
“嗡——嗡——”手機震動起來。
聲音是從桌子右上角傳來的，那里墊著一塊褪色的碎花布，手機就放在布上，黑色的機身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震動帶著布料一起輕微起伏，像一只瀕死的蟬在最后的掙扎。
申卓然坐在桌子前，她的肩膀幾不**地抖了一下，她沒有立刻看過去。
房間里太靜了，震動聲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一下下撞在耳膜上，震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里己經(jīng)有幾道舊疤，是前幾天自己掐出來的，現(xiàn)在又添了新的紅痕。
過了三秒，她才緩緩轉(zhuǎn)動脖頸。
視線越過桌角的鐵絲，越過布娃娃的黑洞洞的眼睛，落在手機屏幕上。
屏幕亮著，幽藍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瞳孔照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屏幕中央，跳動著三個字：“孟子昂。”
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在她心上。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是在大學社團的迎新會上，他穿著白色的T恤，作為社長在迎新會上發(fā)言，是那么的光彩耀人，站在人群里，閃閃發(fā)光。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牽手。
是在學校的的小河邊，夏夜的風帶著青草的味道，螢火蟲在蘆葦叢里飛。
她想起他畢業(yè)時，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他卻握得很緊，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慌。
他說：“卓然，等你畢業(yè)，等我創(chuàng)業(yè)成功，一定回來娶你。”
她當時笑著點頭，以為那就是一輩子。
可現(xiàn)在——申卓然的目光緩緩移回那份DNA報告。
手機還在震動，固執(zhí)地，像是在催促她什么。
屏幕上的“孟子昂”三個字越來越亮，幾乎要灼穿她的眼睛。
她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他——大概是站在某個路口，眉頭緊鎖， **y*e還在跺腳，像以前她不接電話時那樣。
他會擔心，會著急，會一遍遍打過來，首到她接為止。
申卓然緩緩閉上眼。
指甲掐得更深了，掌心傳來尖銳的疼，但這點疼，根本抵不過心里的萬分之一。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的震動停了......房間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還在“嗚嗚”地吹，像誰在哭。
申卓然睜開眼，屏幕己經(jīng)暗下去了，桌上的一切又重新浸在昏蒙的光里，像一幅褪色的舊畫。
她的手，無意識地，緩緩撫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很平，還看不出什么。
但她知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里面。
己經(jīng)三個月了，會在她夜里翻身時輕輕動一下，像條小魚在吐泡泡。
每次感覺到那輕微的胎動，她的心就軟得一塌糊涂，又疼得像被刀割。
她該打掉他嗎？
可那是她的孩子啊。
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在她肚子里安靜地睡著。
她怎么舍得？
申卓然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小腹，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去，那里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
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大顆大顆地滾落，而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砸在桌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有的落在那份DNA報告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寶寶……”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飄著，像一縷快要散掉的煙。
“媽媽...對不起你。”
她的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掌心能感覺到那里傳來的微弱的跳動。
一下，又一下，像顆小小的心臟，在她的身體里頑強地活著。
“媽媽…不是不要你……”她的聲音哽咽了，淚水流得更兇，“是媽媽……沒臉帶你來到這個世界上。”
哭了不知多久，申卓然漸漸止住了顫抖。
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卻變得異常平靜。
像一潭死水，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她緩緩站起身，膝蓋因為久坐而有些發(fā)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wěn)。
她走到桌子的另一側(cè)，那里放著一把剪刀。
是把舊剪刀，黑色的塑料柄己經(jīng)開裂，露出里面的金屬，刀刃上有些銹跡，但依然鋒利——前幾天她還用它剪過孩子的小衣服布料，那些粉白的小布片，現(xiàn)在還堆在床角的竹籃里。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剪刀的冰冷的刀刃,一絲尖銳的刺痛從指尖傳來，她卻沒有縮手。
她拿起剪刀，握在手里。
塑料柄上的裂紋硌著掌心，有些疼。
她看著刀刃，那里映出她蒼白的臉，眼睛空洞得嚇人。
她走到房間中央，那里的光線最暗，像個巨大的黑洞。
她緩緩抬起左手，手腕纖細，皮膚小時候的營養(yǎng)不良還有些發(fā)黃，盡管現(xiàn)在有錢了，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像一條條青色的小蛇，伏在皮膚下游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塵土的味道，有霉味，還有她自己眼淚的咸味。
她閉上眼睛。
腦海里閃過孟子昂的臉，閃過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模糊輪廓……但這些畫面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那份DNA報告上冰冷的文字，像無數(shù)只螞蟻，啃噬著她的心臟。
夠了……真的夠了……她睜開眼，眼神里最后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她舉起剪刀，刀刃對準左手手腕內(nèi)側(cè)最脆弱的地方。
那里的皮膚很薄，幾乎能看到下面跳動的血管。
她沒有猶豫。
右手用力，剪刀的刀刃猛地壓進皮膚——“嗤~~”。
一聲輕響，像布被撕開。
尖銳的疼痛瞬間炸開，從手腕蔓延到整個手臂，再到心臟。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差點把剪刀丟在地上。
但她死死抓著，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鮮血，從傷口處涌了出來。
一開始是小血珠，一顆顆滲出來，像紅色的珍珠。
然后越來越多，匯成一股細流，順著手腕往下淌。
顏色是極深的紅，像融化的朱砂，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她松開手，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著自己的手腕。
血液還在不斷涌出，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在這死寂的房間里，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像在為她倒數(shù)生命的最后時刻。
她的身體開始發(fā)冷，眼前有些發(fā)黑。
她慢慢蹲下身，然后緩緩躺下。
冰冷的地面貼著后背，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把左手放在身側(cè)，看著血液從手腕涌出，在地上匯成一小灘，然后慢慢向西周蔓延。
紅色的溪流，在灰黑色的水泥地上蜿蜒流淌，像一條活過來的蛇。
她的視線漸漸模糊，耳邊的風聲、血液滴落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起來。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像一片羽毛，飄在半空中。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那里還是平平的，卻仿佛有個小小的生命在對她微笑。
“寶寶……”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發(fā)不出聲音。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她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
是急促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越來越近。
然后是——“砰！
砰！
砰！”
劇烈的踹門聲，像重錘砸在木門上，震得墻壁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卓然！
申卓然！
開門！”
是孟子昂的聲音。
帶著焦急，帶著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卓然！
你聽到?jīng)]有！
開門！”
“砰——！”
又是一腳，門板發(fā)出痛苦的**，裂開了一道縫。
“卓然！
你別嚇我！
開門啊！”
“砰——！！”
最后一腳，門板猛地向內(nèi)洞開，木屑飛濺。
一個身影沖了進來，帶著外面的風，帶著一身的塵土，帶著滿臉的驚慌。
是孟子昂。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然后猛地定在地上的那灘血，和血泊中躺著的那個白色身影上。
“卓然——！”
他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聲音是從桌子右上角傳來的，那里墊著一塊褪色的碎花布，手機就放在布上，黑色的機身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震動帶著布料一起輕微起伏，像一只瀕死的蟬在最后的掙扎。
申卓然坐在桌子前，她的肩膀幾不**地抖了一下，她沒有立刻看過去。
房間里太靜了，震動聲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一下下撞在耳膜上，震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的手指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里己經(jīng)有幾道舊疤，是前幾天自己掐出來的，現(xiàn)在又添了新的紅痕。
過了三秒，她才緩緩轉(zhuǎn)動脖頸。
視線越過桌角的鐵絲，越過布娃娃的黑洞洞的眼睛，落在手機屏幕上。
屏幕亮著，幽藍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瞳孔照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屏幕中央，跳動著三個字：“孟子昂。”
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猛地燙在她心上。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那是在大學社團的迎新會上，他穿著白色的T恤，作為社長在迎新會上發(fā)言，是那么的光彩耀人，站在人群里，閃閃發(fā)光。
她想起他們第一次牽手。
是在學校的的小河邊，夏夜的風帶著青草的味道，螢火蟲在蘆葦叢里飛。
她想起他畢業(yè)時，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他卻握得很緊，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慌。
他說：“卓然，等你畢業(yè)，等我創(chuàng)業(yè)成功，一定回來娶你。”
她當時笑著點頭，以為那就是一輩子。
可現(xiàn)在——申卓然的目光緩緩移回那份DNA報告。
手機還在震動，固執(zhí)地，像是在催促她什么。
屏幕上的“孟子昂”三個字越來越亮，幾乎要灼穿她的眼睛。
她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他——大概是站在某個路口，眉頭緊鎖， **y*e還在跺腳，像以前她不接電話時那樣。
他會擔心，會著急，會一遍遍打過來，首到她接為止。
申卓然緩緩閉上眼。
指甲掐得更深了，掌心傳來尖銳的疼，但這點疼，根本抵不過心里的萬分之一。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的震動停了......房間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風聲還在“嗚嗚”地吹，像誰在哭。
申卓然睜開眼，屏幕己經(jīng)暗下去了，桌上的一切又重新浸在昏蒙的光里，像一幅褪色的舊畫。
她的手，無意識地，緩緩撫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很平，還看不出什么。
但她知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里面。
己經(jīng)三個月了，會在她夜里翻身時輕輕動一下，像條小魚在吐泡泡。
每次感覺到那輕微的胎動，她的心就軟得一塌糊涂，又疼得像被刀割。
她該打掉他嗎？
可那是她的孩子啊。
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在她肚子里安靜地睡著。
她怎么舍得？
申卓然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小腹，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去，那里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她的**。
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大顆大顆地滾落，而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砸在桌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有的落在那份DNA報告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寶寶……”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飄著，像一縷快要散掉的煙。
“媽媽...對不起你。”
她的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掌心能感覺到那里傳來的微弱的跳動。
一下，又一下，像顆小小的心臟，在她的身體里頑強地活著。
“媽媽…不是不要你……”她的聲音哽咽了，淚水流得更兇，“是媽媽……沒臉帶你來到這個世界上。”
哭了不知多久，申卓然漸漸止住了顫抖。
她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卻變得異常平靜。
像一潭死水，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她緩緩站起身，膝蓋因為久坐而有些發(fā)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wěn)。
她走到桌子的另一側(cè)，那里放著一把剪刀。
是把舊剪刀，黑色的塑料柄己經(jīng)開裂，露出里面的金屬，刀刃上有些銹跡，但依然鋒利——前幾天她還用它剪過孩子的小衣服布料，那些粉白的小布片，現(xiàn)在還堆在床角的竹籃里。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剪刀的冰冷的刀刃,一絲尖銳的刺痛從指尖傳來，她卻沒有縮手。
她拿起剪刀，握在手里。
塑料柄上的裂紋硌著掌心，有些疼。
她看著刀刃，那里映出她蒼白的臉，眼睛空洞得嚇人。
她走到房間中央，那里的光線最暗，像個巨大的黑洞。
她緩緩抬起左手，手腕纖細，皮膚小時候的營養(yǎng)不良還有些發(fā)黃，盡管現(xiàn)在有錢了，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像一條條青色的小蛇，伏在皮膚下游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塵土的味道，有霉味，還有她自己眼淚的咸味。
她閉上眼睛。
腦海里閃過孟子昂的臉，閃過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的模糊輪廓……但這些畫面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那份DNA報告上冰冷的文字，像無數(shù)只螞蟻，啃噬著她的心臟。
夠了……真的夠了……她睜開眼，眼神里最后一點光亮也熄滅了。
她舉起剪刀，刀刃對準左手手腕內(nèi)側(cè)最脆弱的地方。
那里的皮膚很薄，幾乎能看到下面跳動的血管。
她沒有猶豫。
右手用力，剪刀的刀刃猛地壓進皮膚——“嗤~~”。
一聲輕響，像布被撕開。
尖銳的疼痛瞬間炸開，從手腕蔓延到整個手臂，再到心臟。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差點把剪刀丟在地上。
但她死死抓著，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鮮血，從傷口處涌了出來。
一開始是小血珠，一顆顆滲出來，像紅色的珍珠。
然后越來越多，匯成一股細流，順著手腕往下淌。
顏色是極深的紅，像融化的朱砂，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她松開手，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看著自己的手腕。
血液還在不斷涌出，順著手指滴落在地上，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在這死寂的房間里，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像在為她倒數(shù)生命的最后時刻。
她的身體開始發(fā)冷，眼前有些發(fā)黑。
她慢慢蹲下身，然后緩緩躺下。
冰冷的地面貼著后背，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把左手放在身側(cè)，看著血液從手腕涌出，在地上匯成一小灘，然后慢慢向西周蔓延。
紅色的溪流，在灰黑色的水泥地上蜿蜒流淌，像一條活過來的蛇。
她的視線漸漸模糊，耳邊的風聲、血液滴落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起來。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像一片羽毛，飄在半空中。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那里還是平平的，卻仿佛有個小小的生命在對她微笑。
“寶寶……”她的嘴唇動了動，卻發(fā)不出聲音。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她的眼睛慢慢閉上了。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
是急促的腳步聲，從院門外傳來，越來越近。
然后是——“砰！
砰！
砰！”
劇烈的踹門聲，像重錘砸在木門上，震得墻壁上的石灰簌簌往下掉。
“卓然！
申卓然！
開門！”
是孟子昂的聲音。
帶著焦急，帶著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卓然！
你聽到?jīng)]有！
開門！”
“砰——！”
又是一腳，門板發(fā)出痛苦的**，裂開了一道縫。
“卓然！
你別嚇我！
開門啊！”
“砰——！！”
最后一腳，門板猛地向內(nèi)洞開，木屑飛濺。
一個身影沖了進來，帶著外面的風，帶著一身的塵土，帶著滿臉的驚慌。
是孟子昂。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然后猛地定在地上的那灘血，和血泊中躺著的那個白色身影上。
“卓然——！”
他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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