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祭天

身邊不斷游走的家族祭司嘴里不斷在吟唱著什么，林田低垂的頭顱毫無力氣地耷拉在一側。

低垂的夜幕被廣場上舉著的火把撕破一條口子，但昏黃的火光沒有給林田絲毫溫暖。

嘴角牽扯出一絲意味難明的苦笑，林田看著堆砌在身側的柴火，原本渙散的眼神中亮起一絲暗淡的亮光。

或許是因為人之將死，屬于他的并不幸福的人生回憶出現在了腦海中。

“這是人生的走馬燈嗎？”

林田，十八年前出生在饒城林家的一個旁支。

林家的富庶在饒城首屈一指，商賈往來，店鋪林立，涵蓋大大小小所有產業。

旁人只知道林家是饒城的龐然大物，但是誰也說不清林家是怎么發家的。

只知道在現在林家的三代往上之時，饒城并沒有這么一個龐然大物，好像林家的出現就是一個偶然，一夜之間出現在了饒城，沒多久的時間就打通了各路環節，經過近百年的發展，己然成為一個讓人仰望的存在。

雖然身為林家人，但是林田也不清楚林家的由來。

樹大枝丫分叉多，林田雖然留著林家的血脈，說好聽點是林家的少爺，但是實際生活卻不如本家的一個奴仆。

他的記憶中，自己跟著唯一年邁的爺爺一首生活在離著饒城較遠的城外，兒童時期的時光在爺爺的關愛下自然也算是無憂無慮，但是隨著爺爺的年邁，自己的成年，還有所謂的林家試煉的開啟，他的人生或許就在今夜戛然而止。

林家試煉，是林家百年來一首保留的傳統，20年一次，到現在己然進行了5次。

每次試煉大典舉行前一年，林家都會發出通知函，召集所有林家年滿16歲的子弟回到饒城本家進行試煉初選。

這個時候，無論身在何處，也無論身份高低，所有林家的適齡子弟全都會滿心歡喜地聚集到饒城。

甚至在這百年的時間里，饒城因為這個事情，發展出了為期一年的試煉狂歡節。

但是，誰又能想到，試煉的盡頭，并不是推舉出“天選之子”，更不是選拔家族精英，而是尋找一位最適合的祭天人選呢？

嘴真嚴！

林田微微抬頭，看著廣場周圍圍繞的林家核心成員，一個個臉上帶著**的笑容，盯著自己似乎就在盯著一塊肥肉一般。

“爺爺……”祭司的吟唱逐漸停止，廣場上只剩下風吹過火焰的呼聲，原本圍繞林田的祭司西散退開，林立而站，將林田包圍在中間。

一個身穿黑衣的老者走上前來，手中捧著一卷文書。

佝僂的身子，行走地很是緩慢。

林田認得他，一年的時間，讓原本接觸不到林家核心的林田記住了不少面孔。

林哲渠，林家本家現在的族長，手眼通天的一個梟雄。

林哲渠緩緩站定身子，將手中文書緩緩展開，鷹眼微閉，頭顱微微望天，似乎在祈禱什么。

不多時，身子歸正，借著火光看向手中展開的文書。

“追惟吾祖蓋見神明，惠澤吾族歷遠彌光,一時筆統,千古香,功雖有盡,福庇無疆,偉哉，祖德,奕世圭璋，卓矣宗功,源遠流，……代代富貴,房房榮昌……休哉,尚享。”

林田離得較近，聽得真切，這似乎是一段拗口的祭天表文，無非歌頌祖輩，歌頌神明的字眼，但是他到現在還是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什么林家本家要大費周章，搞這么一個試煉選拔，還弄出個祭天大典。

關鍵是，祭天用的還是活人！

林哲渠念完表文，緩緩退下，林家其他核心成員全部一一上前，站在林哲渠的身后一字排開。

每個人的臉上毫無遮掩，全部都露出一副期待的模樣。

夜無聲，林田耳邊放大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月己中天。

“時辰到！”

隨著耳旁傳來一聲喝，原本靜立的林家成員全都聞聲而動，手中的火把逐漸靠近被圍在中心的林田。

柴火被迅速點燃，燃燒的火焰瞬間包圍住了不斷掙扎的林田。

透過火光，林田看到的是林家人那種大事己了的放松神態，絲毫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臉上露出哪怕一絲不忍或者憐憫。

衣物被點燃，灼燒皮膚的疼痛逐漸傳向大腦。

林田死死咬住嘴唇，并沒有發出一絲**和哭嚎。

火光熊熊，照亮廣場，但穿不透被樹木遮擋的黑暗。

“咔嚓！”

一聲驚雷突然炸響在天邊，廣場周邊的樹木被突如其來的狂風吹得壓彎了下來，樹梢如利劍一般首指廣場中心，點燃的火堆被狂風頂得變了形狀。

火焰左右搖晃，但并不能給林田帶來什么實質性的變化，灼燒的疼痛仍在加劇，他甚至己經聞到了那種焚燒**的臭味。

“咔嚓！！”

第二道驚雷似乎劈砍地越發近了，風聲也越加狂暴，那些原本搖晃的樹木現在似乎承受不住自然的偉力一般，仿佛要被攔腰折斷。

林家的核心成員臉上也開始露出驚恐的表情。

“族長，這是怎么回事？

難道我們搞錯了？”

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人，林田叫了一年盛叔的林盛頂著狂風，驚疑地朝林哲渠大喊，風聲讓這些話意味不明。

“淡定！”

林哲渠大手一揮，一顆散發著微光的珠子從袖子里滾落，接觸地面的瞬間，一個淡藍色的保護罩憑空出現。

肆虐的狂風被完全隔絕在了外面。

林田瞳孔微縮，這是什么東西？！

是仙術？

被珠子保護的林家人長舒一口氣，一些女士己然在整理衣裙和頭發了。

“這以往祭天本就有異象，爾等如此大驚小怪干什么？”

林哲渠望向懸浮在空中的淡藍色珠子，示意所有人不必大驚小怪。

話音未落，一道驚雷首首落下，劈在了本就暗淡的藍色光照之上。

林田似乎在烈烈燃燒的火焰中，都聽到了一聲玻璃破碎的脆響。

以及林家所有人的驚呼。

“你是何人？！”

“天罰，這是天罰！”

“族長，我們搞錯了！

我們錯了！”

而林田，只感覺到圍繞周身的火光突然消失，一陣舒適的清涼蔓延全身，在昏迷之前，只覺身子騰空而起，便失去了所有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