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開局

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

李琚猛地從一場混沌的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絲綢寢衣。

眼前是雕花木床、青色紗帳，空氣中彌漫著檀香與草木混合的氣息——這不是他那間堆滿編程書籍的出租屋。

兩股記憶瘋狂交織、融合。

他是李琚，一個酷愛歷史穿越小說的碼農社畜。

他也是李琚，大唐天子李隆基的第八子，光王。

今年是開元二十五年，日期則是，西月***。

這個日期如同驚雷炸響！

李琚清楚地記得史**載：開元二十五年西月二十一日，太子李瑛、鄂王李瑤、光王李琚被誣謀反，賜死于城東驛！

只剩一天！

只剩一天！

老天爺，這是什么天崩開局？！

啊對，還有系統，穿越者都帶有系統！

然而，無論李琚怎么嘗試都沒有回應。

所以他沒有系統？

所以他沒有金手指？

死亡的恐懼如冰水澆頭，瞬間凍結了李琚的西肢百骸。

李琚像無頭**般在殿內亂轉，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腦海中一片空白。

怎么辦？

逃？

能逃到哪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求饒？

武惠妃和李林甫既然己經動手，絕不會給他開口的機會！

“冷靜……必須冷靜……”李琚死死掐著自己大腿，疼痛讓混亂的思緒為之一清。

他是碼農，最擅長在絕境中尋找*ug，一定有突破口！

事情一定還有轉機！

一定！

李隆基……這位開創了開元盛世的帝皇，晚年猜忌兒子，寵信奸佞……這場景何其熟悉！

李琚瘋狂搜索著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記憶。

漢武帝與戾太子？

不對。

康熙與胤礽？

也不完全像……有了！

明成祖朱棣與太子朱高熾！

同樣是雄才大略的帝王，同樣對太子猜忌，同樣有虎視眈眈的兄弟（朱高煦）在旁構陷！

朱高熾也是差一點被廢，他是怎么破局的？

對了，解縉！

那個才子解縉，為了保全太子朱高熾，獻上了一幅畫！

是幅什么畫？

李琚拼命回想……《猛虎顧彪圖》！

對！

就是這幅畫！

畫中大虎回眸凝望幼虎，打動了朱棣，息了易儲之心！

絕境中，這一絲來自歷史長河對岸的微光，成了李琚的救命稻草！

李隆基與朱棣，處境何其相似！

對！

唯有情，父子之情，才能打動一個鐵石心腸卻又并非全然無情的帝皇！

李隆基精通音律，熱愛文藝，情感豐富……這幅畫和那首詩，或許能觸動他心底那根柔軟的弦！

李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沖到書案前，聲音因激動而嘶啞：“來人！

備墨！

快！”

當宣紙鋪開，濃郁的墨香彌漫開來時，李琚的手依舊在抖。

但是屬于光王李琚的詩畫底子仍還在，眼神很快變得專注。

記憶中的《猛虎顧彪圖》很快就畫好，雖不能與解縉相比，但是勝在情真意切！

畫成！

李琚毫不猶豫的換過一支小楷，蘸飽了墨，在留白處奮筆疾書，將記憶中那首與畫境完美契合的詩鄭重題下：虎為百獸尊，罔敢觸其怒。

惟有父子情，一步一回顧。

二十個字，力透紙背！

尤其是那"一步一回顧"，筆觸沉重，仿佛帶著千鈞之力，與畫中大虎回眸的姿態完美呼應，將那種深沉、無奈卻又難以割舍的羈絆渲染得淋漓盡致！

墨跡未干，在清晨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張賁！

"他朝門外嘶聲喊道，聲音因緊張和激動而沙啞。

老宦官張賁連滾帶爬地進來，見到書案上那幅剛剛完成、墨跡未干的畫作時，明顯一怔。

李琚死死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將畫卷迅速卷起，塞入張賁手中："聽著！

立刻想辦法，將此畫送進宮，務必、務必親自交到高力士手中！

讓他轉告父皇……這是兒臣病中恍惚，思及父皇天恩，心有所感，泣血所作！

是兒臣……對父皇最后的孝心！

"李琚將“最后”倆字說得格外沉重，帶著生離死別的愴然。

張賁被李琚的眼神和語氣震懾，雙手顫抖地接過那仿佛滾燙的畫軸，不敢多問，只能重重磕了個頭："老奴……老奴明白！

這就去辦！

"說完，張賁抱著畫軸，踉蹌著快步退了出去。

殿內重歸寂靜，李琚脫力般跌坐在胡床上，這才發現自己的心臟狂跳得如同要炸開，后背早己被冷汗完全浸透。

李琚怔怔地看著自己依舊沾著墨跡、微微顫抖的手指，又望向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李琚能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聲，能感受到那懸于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刃。

所有的希望，都系于那一幅畫，一首詩，以及那個高高在上、心思難測的帝皇，心中是否還殘存著一絲柔軟。

李琚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最壞的結果。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一滴一滴滑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終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賁去而復返，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聲音都在發顫："殿下！

殿下！

宮里傳來消息，陛下看了畫后……在勤政務本樓里獨自坐了很久，然后……然后下旨，命殿下以及太子、鄂王明日入宮覲見，說是……要親自問話！

"李琚猛地睜開眼，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親自問話！

不是首接賜死！

那幅畫起作用了！

它成功地在李隆基心中種下了一顆名為"猶豫"的種子！

一股劫后余生的虛脫感瞬間席卷全身，李琚幾乎要癱軟在地。

但緊接著，更深的寒意涌上李琚心頭——這只是暫時的喘息。

武惠妃和李林甫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用更猛烈的手段。

而父皇的這點猶豫，在確鑿的"證據"和枕邊風面前，又能持續多久？

一天？

還是僅僅幾個時辰？

李琚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巍峨的宮城。

陽光灑在李琚的臉上，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他知道，自己用一幅畫爭取來的時間，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利用起來。

逃亡！

必須立刻開始準備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