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沈文瑯的心里，這個孩子，甚至連被留下的資格都沒有。原來，他拼死拼活想要保住的孩子，在他的眼里，只是一個麻煩。原來，他的愛情，他的隱忍，他的一切，都那么的可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高途捂著嘴，猛地彎下腰，劇烈的咳嗽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炸開，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的身體，因為過度的震驚和痛苦，開始微微顫抖，連帶著指尖都在發顫。長期壓抑的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淡淡的鼠尾草香味，在辦公室里彌漫開來，與沈文瑯身上冷冽的焚香鳶尾信息素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近乎完美的和諧。那是屬于他們獨有的信息素契合度，可此刻，卻只讓高途覺得諷刺。，瞬間皺了起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厭惡的神情，反而注意到了高途搖搖欲墜的身影和蒼白如紙的臉色。他以為高途是身體不舒服，畢竟這段時間高途的狀態一直很差，暈倒在辦公室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甚至私下讓特助去打聽了市中心醫院的專家號。，沈文瑯猛地從辦公桌后站了起來，那身量身定制的高定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帶著霸總獨有的果決與氣場，大步朝著高途走去，伸手就想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可話到嘴邊，卻還是那副毒舌的模樣，硬邦邦的話語里，藏著他自已都不愿承認的關心：“高途，你怎么了？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撐不住就滾去醫院，別在我辦公室里裝模作樣，影響我的工作效率。”，卻比直白的斥責更讓人心寒。高途甚至能想象到，沈文瑯說出這句話時，心里或許根本沒有半分在意，只當他是又一次的“失職”。，帶著Alpha與生俱來的掌控力，可高途卻像是被燙到一樣，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自已手臂的那一刻，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他的動作很慌亂，甚至因為退得太急，腳下一個不穩，差點再次摔倒。“別……”高途的聲音破碎在喉嚨里，他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滿嘴的血腥味，那股腥甜才勉強讓他找回一絲清明，穩住身體。他抬起頭，用帶著淚水的眼睛看著沈文瑯，那雙眼曾經總是盛滿了對沈文瑯的崇拜與溫柔，此刻卻只剩下冰封的絕望，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冰冷：“別碰我。”
那三個字，像是一把冰錐，狠狠扎進了沈文瑯的心里。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錯愕。

他看著高途眼中的抗拒和疏離，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眼神。以前的高途，永遠是冷靜的、可靠的、永遠站在他身后，對他言聽計從的首席秘書。他可以對高途呼來喝去，可以對他的工作挑三揀四，可以把最繁瑣的任務丟給他，因為他知道，高途永遠不會拒絕。甚至在他深夜加班時，高途總會默默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咖啡，在他出差時，把一切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現在的高途，像一只被傷透了心的小獸，渾身都豎起了尖刺，拒絕他的靠近，抗拒他的觸碰。

一絲連他自已都沒有察覺的受傷，悄然爬上眼底。他是高高在上的HS集團創始人，是掌控著無數人生死的Alpha，從來都是別人對他趨之若鶩，何曾被人如此決絕地推開過？尤其是這個人，還是高途。

可高途已經不愿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他沒有看到沈文瑯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受傷，也沒有心思去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打掉”那兩個字，還有小腹里那個無辜的小生命。那是他和沈文瑯的孩子啊，是他偷偷藏了三個月的寶貝。他低著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割他的肉：“抱歉，沈總，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我先出去了。”

不等沈文瑯回答，他幾乎是逃一樣地沖出了辦公室。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已就會忍不住崩潰，忍不住把一切都說出來，可他更怕，得到的會是更**的回應。

辦公室的門，被他“砰”的一聲帶上。巨大的關門聲，在安靜的走廊里回蕩，也狠狠砸在了沈文瑯的心上。

他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僵在半空中，空氣中那淡淡的鼠尾草信息素，似乎還沒有散去。

奇怪。

他明明對Omega的信息素厭惡到了極致，可剛才那股鼠尾草的味道，卻讓他莫名地覺得熟悉，甚至……有一絲安心。那味道與他的焚香鳶尾信息素交織在一起，竟沒有一絲違和，反而像是缺失了很久的拼圖，終于找到了歸屬。

更奇怪的是，高途剛才那決絕的眼神，還有那句“別碰我”，竟然讓他的心臟，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疼痛。那疼痛很陌生，卻又帶著一種讓他心慌的熟悉感。

他甩了甩頭，將這荒謬的想法拋之腦后。冷硬的霸總從不允許自已有多余的情緒，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特助的號碼，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不容置疑，可只有他自已知道，他的指尖還在微微發顫：“去查，給我查清楚酒會那晚的Omega到底是誰，不惜一切代價。另外，讓人事部給我盯著高途，要是他敢隨便曠工，直接扣光他這個月的工資，順便把他的績效評級降到最低。”

掛了電話，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是預示著什么。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后，卻再也無法集中精神看文件，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那股淡淡的鼠尾草香，仿佛還縈繞在鼻尖。他不知道自已在煩躁什么，只覺得辦公室里空蕩蕩的，少了點什么。

而此刻的高途，正靠在走廊的墻壁上，身體滑落在地。冰冷的大理石貼著他的后背，卻遠不及他心底的寒意。他捂著自已的小腹，那里微微隆起，藏著一個小小的生命，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寶寶……”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帶著無盡的絕望，氣若游絲，每一個字都裹著濃濃的鼻音，“爸爸該怎么辦啊……”

他沒有錢，沒有依靠，沒有勇氣告訴沈文瑯真相。他的身體越來越差，***的副作用越來越明顯，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撫，可那個能給他信息素的Alpha，卻親口說要打掉他。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爸爸是不是很沒用？連保護你的能力都沒有……”

可下一秒，他的腦海里突然閃過親妹妹高晴的笑臉——那個小姑娘如今病情好得差不多了，已經能在病房里慢慢走動，甚至會笑著給他發語音，說等出院了要給哥哥做他最愛吃的番茄炒蛋。這是他此刻唯一的欣慰，也是支撐他撐到現在的光。他緊緊捂住小腹，眼神里閃過一絲近乎偏執的堅韌，語氣里多了幾分咬牙堅持的力量：“不，寶寶，爸爸不能倒。晴晴還在等我，你也還在等我，爸爸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來電顯示上的名字，不是醫院，而是高晴。

他顫抖著手指接起電話，聽筒里立刻傳來妹妹清脆又帶著活力的聲音，像一縷暖陽，短暫地驅散了他心底的陰霾：“哥！醫生說我下周就能出院啦！到時候我一定要給你露一手，你可不許嫌我做的飯難吃哦！”

高途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自已的哭腔泄露半分，他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哪怕沙啞得不成樣子：“好……哥等著。晴晴要好好聽話，按時吃藥，知道嗎？”

“知道啦！哥你也要照顧好自已，別總是熬夜工作了。”高晴的聲音里滿是關心，“我這邊有護士姐姐照顧，你不用太擔心我。”

掛了電話，高途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卻不再是全然的絕望。高晴的好轉是他此刻最大的慰藉，可這份慰藉，卻也讓他更加痛苦——他不能讓妹妹擔心，更不能讓妹妹知道，她的哥哥正處在這樣走投無路的境地。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扶著墻壁，一步一步地朝著電梯口挪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小腹的墜痛和心口的劇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他的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長長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他咬著牙，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已：高途，你不能倒，你倒了，晴晴怎么辦？寶寶怎么辦？晴晴的病剛好，她不能沒有哥哥，寶寶還沒見過這個世界，他不能沒有爸爸。

深秋的風，從電梯井的縫隙里鉆進來，吹得他單薄的襯衫獵獵作響。他站在電梯口，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眼神空洞而茫然，卻又在深處，藏著一絲因為高晴而勉強撐起來的微光。

他不知道自已該去哪里，不知道該怎么保住自已和孩子的命。

他只知道，從沈文瑯說出“打掉”兩個字的那一刻起，他的愛情，他的希望，他的余生，都已經被碾得粉碎，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而那顆名為“絕望”的種子，已經在他的心底，生根發芽，即將破土而出。可他還要撐著，為了高晴，為了肚子里的寶寶，他必須撐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