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物業打電話讓我賠40萬，說窗戶砸了豪車。
我六十歲了，耳朵不太好，讓他再說一遍。
他吼得更大聲。
我笑了："小伙子，那棟樓爛尾兩年了，我那層的墻都沒有，窗戶是你變出來的？"
那套房是我用退休金、賣了老伴留下的金戒指、加上十五年的積蓄買的。
給我養子趙磊當婚房。
結果爛尾了。
趙磊的媳婦沖我罵："都怪你非要買這個破盤！六十萬打了水漂！你這輩子就沒做對過一件事！"
趙磊在旁邊沒吭聲。
第二天他幫我收拾了衣服，把我送去了養老院。
最便宜的那種，每月1200。
我沒哭。
養了他三十年，該知足了。
可今天開發商帶著拆遷協議來敲養老院的門時，趙磊也來了。
他手里拿著一束花，嘴里喊著"媽"。
三十年來，他第一次主動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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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養老院前臺轉進來的。
“趙秀蘭女士嗎？我是XX小區的物業。”
對方的聲音很沖。
“你家窗戶掉下去，砸到樓下保時捷了，車主讓你賠四十萬。”
我六十歲，耳朵背了。
湊近了聽筒。
“你說什么？大點聲。”
對方不耐煩地拔高了音量，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說你家窗戶砸了豪車！賠四十萬！”
我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笑得停不下來。
那頭的物業小伙子大概以為我瘋了。
“阿姨，你笑什么？這是很嚴肅的事情！”
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小伙子，那棟樓爛尾兩年了。”
“我那層的墻都還沒砌完，窗戶是你給我變出來的？”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幾秒后，他大概是查了資料，尷尬地說了句“不好意思打錯了”，倉皇掛斷。
我放下聽筒，嘴角的笑意卻慢慢冷了下去。
窗戶，房子，趙磊。
這些詞像一根根針，扎進我心里。
那套房，是我一輩子的心血。
我叫趙秀蘭，是個退休小學教師。
年輕時身體不好，沒能生養。
丈夫心疼我，我們在一個冬天，從橋洞下抱回了被凍得嘴唇發紫的趙磊。
從此，我把他當成了我的命。
丈夫十年前走了，我一個人拉扯他長大。
他讀書不行，我到處求人，花錢給他上最好的補習班，送他去技校學手藝。
他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