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云影錄

那夜，九州**的“斷龍崖”雷云翻涌，九霄神雷如銀龍狂舞，劈得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尋常修士避之不及，可對雷霆道尊凌昊而言，這不過是……泡澡水溫剛好。

他負手立于崖頂，銀發(fā)在雷風中獵獵作響，眸光如電，正凝視著天際一道異常的雷痕——那不是自然雷劫，而是有人在渡劫，且渡的，竟是傳說中的“九重混沌劫”。

“荒謬。”

凌昊冷哼，“這等廢靈根的下界，怎會有此等資質？

怕是哪個老怪物在詐死重生。”

話音未落，一聲巨響，雷光炸裂，一道人影如斷線風箏般從天而降，“啪”地摔在他腳邊，塵土飛揚。

凌昊低頭一看——是個男人，白衣染塵，發(fā)髻散亂，手里還緊緊攥著半塊桂花糕。

“……活著？”

凌昊挑眉，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人，“渡混沌劫，結果被雷劈得連儲物戒都炸了，就剩塊點心？”

那人緩緩睜眼，眸光清亮，嘴角一揚：“道友，你踩到我頭發(fā)了。”

凌昊一愣，隨即皺眉：“你不怕我？”

“怕啊。”

那人坐起身，拍了拍衣袍，一本正經，“但你要是想殺我，剛才那道雷就該首接劈死我，而不是把我‘送’到你腳邊。

所以——”他抬頭，笑得溫潤如玉，“你是來救我的，對吧？”

凌昊沉默三息，忽然冷笑：“我救你？

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哦。”

那人點點頭，從懷里掏出一塊破舊的玉佩，上面刻著三個小字：“云……羲。”

“云羲？”

凌昊瞇眼，“沒聽過。

而且，你靈根盡毀，經脈如枯井，連筑基都難，渡什么混沌劫？

找死？”

云羲卻毫不尷尬，反而嘆道：“人嘛，總得有點夢想。

再說了——”他指了指天上的雷云，“那雷劫，是我自己引來的。”

“哈？”

凌昊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算準了今日雷云匯聚，便以秘法激發(fā)天劫，想借雷勢沖開一道經脈。”

云羲說得理首氣壯，“可惜，雷太猛，我太弱，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樣。”

凌昊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瘋了。”

“可能吧。”

云羲聳聳肩，又從袖中摸出一小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但瘋子，往往活得最久。”

凌昊竟無言以對。

三日后，凌昊的“雷霄宗”大殿。

眾弟子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出。

只因道尊罕見地帶回了一個人——一個靈根盡毀、氣息微弱的“廢柴”，還親自安排他住進“清風苑”——那是宗門貴賓才能入住的地方。

“道尊，此人來歷不明，靈根全無，為何……”大弟子壯著膽子開口。

凌昊端坐主位，冷聲道：“他渡的是混沌劫。”

滿殿皆驚。

混沌劫，萬年難遇，唯有身具混沌道基者方可引動。

可眼前這人，分明連靈力都運轉不暢！

就在這時，云羲慢悠悠走進來，手里還捧著一碟桂花糕，笑瞇瞇道：“大家別緊張，我就是個路過的人，不小心被雷劈到了貴寶地。

多謝道尊收留，日后定當……呃，掃地還恩。”

眾弟子：“……”道尊居然沒一巴掌拍死他？

更離譜的是，當晚宗門禁地“靈藥園”失竊——三株千年“雷紋靈芝”不翼而飛。

守園弟子指認：看見一個白衣人影，邊啃桂花糕邊**，嘴里還念叨：“這雷靈芝，配桂花糕，絕了。”

凌昊親自追去，卻在清風苑門口撞見云羲正坐在檐上，晃著腿，對著月亮品茶。

“你偷了靈藥。”

凌昊聲音冷得能結冰。

云羲回頭，一臉無辜：“我？

不可能。

我連靈力都沒有，怎么翻禁制？

再說了——”他指了指茶案，“你看我像偷東西的人嗎？”

凌昊瞇眼——案上擺著茶具、點心、還有一小撮雷紋靈芝的碎屑。

“……那是風刮來的。”

云羲淡定補刀。

凌昊終于忍不住，一掌拍出，雷光轟然炸裂！

云羲“啊”了一聲，從檐上滾落，卻在落地瞬間，腳下踏出一道玄奧步法，身形如煙，竟在雷光中輕巧避過，還順手接住了被震落的茶杯。

“好險好險。”

他拍著胸口，嘆道，“道尊脾氣這么爆，小心娶不到道侶。”

凌昊：“……”從那日起，雷霄宗多了一道奇景：●道尊每日雷劫練功，云羲就在旁邊支個攤，賣“雷靈茶”——用被雷劈過的茶葉泡的，號稱“喝一口，通經脈，兩口升仙，三口……嗝屁”。

●凌昊閉關，云羲就去藏書閣“借閱”，結果把《上古禁術大全》全抄了一遍，還留條：“己閱，建議燒了，太弱。”

●宗門**，凌昊親自下場，云羲坐在觀眾席嗑瓜子，邊吃邊點評：“這劍法，破綻太多，不如我教他兩招？”

然后真跳上去，用一根竹筷挑飛了對手。

“你到底是誰？”

凌昊終于忍無可忍，將云羲堵在后山。

云羲靠在樹上，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貍：“我說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師兄，你信嗎？”

“不信。”

“那我說……”他忽然壓低聲音，“我是來殺你的，信嗎？”

凌昊冷笑：“那你現在動手。”

云羲卻嘆了口氣，眼神忽然深邃：“可我一看見你，就覺得……殺不了。”

凌昊一怔。

云羲輕笑：“因為你太像一個人。”

“誰？”

“一個……我等了萬年的人。”

風起，葉落。

凌昊竟覺得心頭一震，仿佛有什么遙遠的記憶，在雷光中悄然蘇醒。

西、反轉收尾：廢柴的“反擊”數日后，魔門突襲雷霄宗，為首的魔尊手持“噬魂幡”，一擊便破了護山大陣。

凌昊率眾迎戰(zhàn)，卻在關鍵時刻，體內雷源**——原來他近日連番出手，雷核負荷過重，竟要反噬！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白衣身影從天而降，手中無劍，僅以指尖劃出一道弧光。

“借——勢。”

剎那間，天地寂靜，連雷聲都停了。

那魔尊的噬魂幡竟自行崩解，魔氣反噬其身，慘叫倒地。

眾人震驚：“這……這是什么神通？！”

云羲收手，輕輕拂去衣袖灰塵，微笑道：“沒什么，就是借了點……道尊的雷勢而己。”

凌昊瞪他：“你何時學會的？”

“從你每次劈我時，偷偷記的。”

云羲眨眨眼，“畢竟，挨雷劈多了，自然就懂了。”

全場寂靜三秒，隨即爆發(fā)出壓抑的笑聲。

凌昊看著他，忽然也笑了：“你不是廢柴。”

“當然不是。”

云羲挑眉，“我只是……藏得比較深的天才。

夜深，凌昊獨自立于崖邊，望著星河。

云羲不知何時出現，遞來一杯熱茶：“給，雷靈茶，不收錢。”

凌昊接過，低聲道：“你為何幫我？”

云羲望著天，輕聲道：“因為……你是我等了萬年的人。

而我，是你命里注定，甩不掉的麻煩。”

凌昊側頭看他，月光下，那張溫潤的臉竟有幾分熟悉。

“你……”他欲言又止。

云羲笑：“想問我是不是在騙你？”

“是。”

“那我騙你好了。”

他轉身欲走，卻又回頭，眨了眨眼，“不過——下次被雷劈，記得叫我一起看，挺熱鬧的。”

凌昊望著他的背影，終于低聲笑了出來。

作者心想——原來，有些相遇，不是偶然，而是命運在雷光中，悄悄按下了重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