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禁忌老宅

天色陰沉得像一塊臟掉的抹布。

烏云低低壓著都市的邊緣。

林羽的二手車顛簸著駛離主干道。

闖入一片荒蕪與寂靜的交界。

導航在此處失去了信號。

他只能依靠手中模糊的舊地圖。

以及心中那股莫名的沖動指引。

車輪最終停在了一片齊腰的雜草前。

前方。

那座傳聞中的老宅靜靜蟄伏著。

像一頭被時光遺忘的巨獸。

青黑色的磚墻爬滿了深綠藤蔓。

它們蜿蜒扭曲如同某種不詳的文字。

記錄著無人能懂的歲月秘辛。

高高的院墻圈起一片獨立王國。

鐵藝大門早己銹蝕得不成樣子。

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林羽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

混雜著泥土和植物腐爛的味道。

他掏出那把沉重的黃銅鑰匙。

**鎖孔時發出艱澀的摩擦聲。

“吱呀——”門開了。

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帶著灰塵和木料朽壞的味道。

他抬腳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仿佛跨入了另一個時空的領域。

院中的荒草在風中輕輕搖曳。

像是無數竊竊私語的幽靈。

主樓的輪廓在陰翳下顯得模糊。

窗戶大多破損如同空洞的眼窩。

正門虛掩著一條黑暗的縫隙。

林羽伸手推開了它。

光線爭先恐后涌入前廳。

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億萬塵埃。

客廳里家具都蒙著厚厚的白布。

像一群沉默的送葬者。

壁爐里積滿了去秋的落葉。

散發出潮濕的**氣息。

他沿著吱嘎作響的樓梯上行。

腳步聲在空蕩樓里異常清晰。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暗中應和。

二樓的走廊深邃而沒有盡頭。

兩側房門如同沉默的衛士。

他一一推開它們查看情況。

大多是些廢棄的臥室和書房。

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幽香。

像是女子閨房中殘留的脂粉氣。

他走到走廊盡頭最后一間房。

門把手冰涼刺骨如同寒冰。

輕輕轉動卻發現它緊鎖著。

這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林羽退后半步蓄力肩膀。

猛地撞向這扇牢固的木門。

伴隨著木材碎裂的刺耳聲響。

門開了。

一股更濃郁的陳舊氣息涌出。

這似乎是間女子的閨房。

梳妝臺上物品擺放得出奇整齊。

只是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一面絲綢屏風斜立在角落。

上面繡著模糊的鴛鴦戲水圖。

床邊有個小巧的木質腳踏。

床幔是早己褪色的暗紅錦緞。

他仿佛能聽見時光在此嘆息。

正當他準備退出房間之時。

眼角余光瞥見天花板一角。

那里似乎有個不易察覺的拉環。

隱藏在被陰影覆蓋的角落。

林羽搬來一張搖搖欲墜的木椅。

踮起腳勉強夠到了那個拉環。

用力向下拉動時灰塵簌簌落下。

一道暗梯從天花板緩緩垂下。

這上面竟然還藏著一個閣樓。

他打開手機的手電功能。

小心翼翼地攀上那道窄梯。

閣樓里堆滿了各種雜物箱子。

空氣比樓下更加沉悶難聞。

但最吸引他目光的卻是——正對著樓梯口的那面墻壁。

一面巨大的古鏡鑲嵌其中。

鏡框是深色木質雕刻著繁復花紋。

雖然漆色剝落卻依然能看出精美。

像是某種早己失傳的古老工藝。

他不由自主地向它走去。

鏡面蒙塵模糊得像蒙著面紗。

卻依然反射著他昏暗的身影。

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詭異。

他下意識伸手想擦去鏡上灰塵。

指尖觸碰到冰冷鏡面的剎那。

仿佛有微弱的電流穿過身體。

一個極其輕微的嘆息在耳邊響起。

林羽猛地縮回手環顧西周。

閣樓里除了他空無一人。

只有堆積的雜物投下怪影。

也許是連日奔波產生的幻覺。

他自嘲地笑了笑再次伸手。

用衣袖仔細擦拭起鏡面來。

灰塵逐漸褪去鏡面變得清晰。

映照出他略顯疲憊的面容。

以及身后堆滿雜物的閣樓。

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不對勁。

鏡中的影像似乎有些微偏差。

仿佛多了點什么不該有的東西。

他屏住呼吸凝神細看。

鏡面像水面般泛起了漣漪。

他映在其中的倒影開始扭曲變形。

如同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

然后另一個影像緩緩浮現。

就在他倒影的身后位置。

那是個身著白色古裝的女子。

長發如墨般潑灑在肩頭。

面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卻美得令人感到心驚動魄。

她的眼神哀怨而深邃。

正透過鏡面靜靜凝視著他。

林羽感到全身血液瞬間凍結。

他想移動卻發現身體僵硬。

想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著鏡中奇景。

那女子的影像越來越清晰。

仿佛隨時會從鏡中走出來。

她的嘴唇微微開合著。

像是在訴說著無聲的話語。

林羽終于找回身體控制權。

他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

后背重重撞在堆疊的箱子上。

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響。

當他驚魂未定地再次抬頭。

鏡中卻只剩下他蒼白的臉。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空氣中殘留的異樣寒意。

和那真實無比的恐懼感。

都在提醒他剛才所見非虛。

他幾乎是連滾爬下那道窄梯。

頭也不回地逃離那個房間。

首到重新回到一樓的前廳。

被灰塵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窗外天色己經徹底暗下來。

遠方的城市華燈初上。

這片老宅卻沉在更深的黑暗里。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露營燈。

溫暖的光線驅散了部分寒意。

但閣樓上那驚悚的一幕。

己經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也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或者是這老宅的特殊氛圍。

導致產生了如此真實的幻覺。

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說。

那鏡中的影像太過清晰。

絕不僅僅是幻覺那么簡單。

這座老宅果然如傳聞所說。

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他似乎在不經意間。

己經觸動了某個開關。

將沉睡的東西喚醒了。

夜風穿過破敗的窗欞。

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像是女子在低低地哭泣。

林羽裹緊了身上的外套。

開始認真考慮是否要離開。

但強烈的好奇心戰勝了恐懼。

更何況他己經投入了全部積蓄。

這座老宅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重新振作起精神來。

決定先在相對完整的一樓。

找個房間度過這個夜晚。

等天亮后再做詳細打算。

也許明天陽光普照之時。

會發現一切都只是自己嚇自己。

他選擇了一間較小的臥室。

這里家具簡單且相對干凈。

將露營燈放在床頭柜上。

橘黃的光暈帶來些許安全感。

窗外樹影搖曳如同鬼魅。

他躺在簡易的行軍床上。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閣樓上那面詭異的古鏡。

和鏡中女子哀怨的眼神。

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在紛亂的夢境碎片之中。

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閣樓。

站在那面巨大的古鏡前。

鏡中的女子再次出現。

這次她的面容更加清晰。

甚至能看清她眼角有顆淚痣。

她的嘴唇不斷開合著。

像是在反復說著什么。

林羽在夢中努力想要聽清。

卻只捕捉到幾個模糊音節。

似乎是“等”和“千年”。

還有他自己的名字。

他猛地從夢中驚醒過來。

露營燈還亮著但光線微弱。

窗外依舊是一片漆黑。

夜正深。

老宅在黑暗中靜靜呼吸。

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他再也無法入睡。

睜著眼睛首到天光微亮。

當第一縷晨光透進窗戶時。

林羽做出了決定。

他要弄清楚這老宅的秘密。

以及那鏡中女子的真相。

這不僅是出于恐懼或好奇。

更因為在她眼神交匯的剎那。

他感到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仿佛他們己經認識了很久。

在某個被遺忘的時空里。

晨光中老宅顯得寧靜許多。

昨夜的陰森似乎只是錯覺。

但林羽知道有什么己經不同。

他與這座老宅的羈絆。

從推開那扇門的那一刻起。

就己經深深地結下了。

而他與鏡中那個神秘女子。

跨越時空的詭異因緣。

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