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土紀元之末世血源

。，電力系統還在勉強支撐，但燈光明顯比之前暗淡。二樓閱覽區的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時明時暗，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慘白。，用消防斧劈開，做成十幾根簡易的棍棒。李翰貢獻了自已宿舍的棒球棍——他逃命時竟然還記得帶上這個。加上圖書館工具間的幾把扳手和錘子，勉強湊夠了武器。，表情凝重。“廚房有兩箱礦泉水，半箱餅干，幾包方便面，還有一些教職工存放的零食?！彼曇魤旱煤艿?，“按最低消耗，只夠這里二十七個人撐一天半。一天半?！?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重復這個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臺。窗外，感染者的數量明顯增加了。從圖書館二樓望出去，校園主干道上晃動的影子至少有三十多個，還不算建筑物陰影里的?！熬仍裁磿r候能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老師問，她抱著自已的手提包，手指絞得發白，“**不可能不管我們……電話還是打不通?！苯锹淅?，一個試圖撥號的學生放下手機，絕望地搖頭，“所有信號都斷了?！?br>人群又開始騷動?？謶窒衩咕粯釉诳諝庵新印?br>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崩琢野岩桓骷獾淖劳冗f給陸錚，“小伙子，你腦子好使，說說想法?！?br>
陸錚接過武器——這根桌腿約一米二長，一端被斧頭削尖，雖然粗糙，但足夠扎穿顱骨。他掂了掂重量，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兩個選擇?！彼_口，聲音不大但清晰，“第一，固守待援。圖書館結構堅固，窗戶已經封死，大門是強化玻璃。只要我們守住一樓入口，應該能撐一段時間?！?br>
“那第二呢？”李翰急聲問。

“第二，趁現在還有體力，突圍出去。”陸錚指向窗外東北方向，“北門距離這里八百米，門外就是環城路。如果能搞到車，我們可以離開這片重災區。”

“外面那么多怪物！”一個瘦高的男生尖叫起來，“你想害死我們嗎？”

“留在這是等死！”另一個體育生反駁，“食物只夠一天半，到時候沒力氣了，更跑不掉！”

爭執瞬間爆發。主張突圍和主張固守的人分成兩派，聲音越來越大。那個戴眼鏡的女老師哭了起來，幾個學生也開始跟著抽泣。

“都閉嘴！”

雷烈一聲低吼，像驚雷炸開。退伍兵站在人群中央，眼神凌厲如刀：“吵能吵出活路嗎？投票，現在表決。想走的站左邊，想留的站右邊?！?br>
人群猶豫著分開。左邊十三人，右邊十四人——幾乎持平。

陸錚注意到，楚月緊挨著自已站在左邊，沈清辭也安靜地移到了左側。李翰猶豫了一下，最后咬牙站了過來。而那個瘦高男生和幾個膽小的學生縮在右邊角落。

“平票。”雷烈皺眉，“小子，你是提議突圍的，你定?！?br>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陸錚身上。二十三歲的藥劑研究生，幾個小時前還在實驗室擺弄試管，現在卻要決定二十七個人的生死。

他深吸一口氣：“我們需要更多信息。雷叔，圖書館有沒有校園地圖？最好是帶建筑結構的那種?！?br>
“保安室有。”雷烈點頭，“我去拿。”

五分鐘后，一張半米見方的校園平面圖鋪在閱覽桌上。陸錚用紅筆圈出幾個關鍵點：“我們的位置在這里。去北門最近的路是這條主干道——但也是感染者最多的路。”

“可以走小路。”沈清辭指向地圖西側，“經過體育館后門，穿過小樹林，雖然繞遠三百米，但人流量少?！?br>
“小樹林晚上太黑?！?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搖頭，“而且地形復雜，一旦被圍困，無處可逃。”

“那就走東側的實驗樓群?！崩詈膊逶?，“樓與樓之間有連廊，我們可以從室內穿行大半段路。”

這個建議讓陸錚眼睛一亮。實驗樓群結構復雜，但確實能提供掩護。而且——

“我記得七號樓的地下停車場有教職工班車?！彼焖倩貞洠懊刻煜挛缥妩c發車去市里，如果司機還沒來得及開走……”

“班車鑰匙在司機手里。”一個一直沉默的校工突然開口，“老趙就住在學校西門家屬院，今天下午他請了假，說要接孫子放學?！?br>
希望又破滅了。

“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雷烈敲了敲地圖，“搞一輛車，砸窗接線。我會這個。”

“你會偷車？”李翰瞪大眼睛。

“當兵的時候學的生存技能?！崩琢颐鏌o表情，“現在的問題不是怎么啟動車，而是怎么活著走到停車場?！?br>
討論持續了二十分鐘。最終確定的方案是：凌晨四點行動——那是人體最疲憊的時間，感染者也相對安靜。路線取道實驗樓群，盡可能避開開闊地。目標是七號樓地下停車場的任何車輛。

“現在，所有人都休息?！?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看了一眼掛鐘，十點零五分，“雷叔，我們需要守夜排班。”

“我和你值第一班?！崩琢艺f，“醫生姑娘，你帶女人們去里面休息室，鎖好門。小伙子們在外間，隨時能起來。”

人群開始散開。那個瘦高男生——他叫周明，物理系大四——突然站起來：“等等！我們還沒說清楚，如果突圍時有人拖后腿怎么辦？如果有人跑不動，難道要大家陪著送死？”

尖銳的問題刺破了表面上的團結。

閱覽區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問題的**，但沒人敢先開口。

“我會盡力帶所有人走?！?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直視周明，“但如果有必要，我們需要約定——如果有人被咬傷或抓傷，必須立即隔離?！?br>
“隔離？怎么隔離？”周明冷笑，“扔下他們喂怪物？”

“那你說怎么辦？”李翰怒道，“難道讓受傷的人混在隊伍里，突然變異**其他人？”

“夠了?！?a href="/tag/shenqingc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辭站起身，聲音清冷，“我是醫學生，我能初步判斷傷情。突圍前，我會檢查每一個人。如果有傷口感染跡象……”她停頓了一秒，“我會負責處理?！?br>
這句話里的重量，讓所有人打了個寒顫。

周明還想說什么，但被雷烈一個眼神制止了。退伍兵拍了拍陸錚的肩膀：“先這樣。我去檢查一樓大門。你安撫下**妹?！?br>
楚月一直緊緊抓著陸錚的手臂，指尖冰涼。陸錚帶她走到角落，摸了摸她的額頭：“害怕嗎？”

“怕?！背吕蠈嶞c頭，眼眶又紅了，“但我更怕哥出事。你要答應我，不要逞強，不要……不要像電影里那樣當英雄?！?br>
陸錚笑了，揉亂她的頭發：“傻丫頭，你哥我最惜命了。好好睡一覺，天亮我叫你?！?br>
楚月點頭，跟著沈清辭進了里間休息室。關門時，沈清辭回頭看了陸錚一眼，那眼神復雜——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種同行者之間的默契。

凌晨一點，第二班守夜開始。

陸錚靠在窗邊，從書架縫隙觀察外面。校園里安靜了許多，但那些搖晃的影子并沒有消失。它們漫無目的地游蕩，偶爾停下，仰頭發出低沉的嘶吼。月光灑在它們身上，映出扭曲的輪廓。

“睡不著？”

身后傳來輕柔的聲音。沈清辭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從廚房僅存的熱水壺里倒的。

“你不也沒睡?！?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接過水杯，溫熱的觸感讓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

沈清辭在他身邊坐下，白大褂已經脫下，只穿淺藍色毛衣和牛仔褲。即便在這種時候，她依然保持著某種整潔和秩序。

“我在想病毒的事。”她抱著膝蓋，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下午那個病人的血樣檢測，我做了快速PCR。你猜我發現了什么？”

陸錚轉頭看她。

“病毒基因序列里，有一段不屬于已知的任何生物。”沈清辭的聲音低如耳語，“它像是一種……人造的標記?！?br>
“人造？”陸錚的背脊繃直了。

“或者至少，是經過人為干預的變異?！?a href="/tag/shenqingc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起來的打印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圖，“你看這段重復序列，太規整了，自然界不可能進化出這種東西?！?br>
陸錚接過紙，雖然他不是基因工程專家，但基本知識還是有的。那段ATCG的排列，確實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規律性。

“你懷疑這次爆發不是意外？”

“我不知道?！?a href="/tag/shenqingc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辭搖頭，“我只是把發現告訴你。這些樣本和數據，我們必須帶出去。如果真有內情……”

她沒有說下去。但兩人都明白——如果病毒真是人為的，那所謂的“救援”恐怕永遠不會來。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變故發生了。

先是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緊接著是刺耳的剎車和撞擊。一輛SUV瘋了似的沖進校園，車燈劃破黑暗，在主干道上橫沖直撞。

“有人！”守夜的李翰低呼。

車里的人顯然已經慌不擇路。SUV撞翻幾個感染者，徑直沖向圖書館方向——然后一頭撞在了圖書館臺階前的石獅子上。

引擎蓋冒煙，車燈閃爍。駕駛座的車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踉蹌著爬出來，腿上鮮血淋漓。

他的出現像投進魚塘的石子。原本漫無目的游蕩的感染者，齊刷刷轉向聲音來源，開始聚集。

“救……救命……”男人對著圖書館方向揮手，聲音嘶啞。

陸錚數了數，至少二十個感染者正在圍過去。

“不能開門?！崩琢也恢螘r已經站在窗邊，聲音冰冷，“現在開門，外面的會全部沖進來?！?br>
“可那個人還活著！”一個被驚醒的女生尖叫。

“他腿受傷了，跑不動。”雷烈面無表情，“而且他的叫聲已經引來了更多?！?br>
確實，更多影子從黑暗中浮現。三十個，四十個……圖書館周圍的感染者數量激增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車邊的男人被第一個感染者撲倒。慘叫聲劃破夜空，然后是撕咬聲、咀嚼聲。幾個女生捂住眼睛，有人開始嘔吐。

陸錚死死攥著窗框，指甲陷進木頭里。他看見那個男人還在掙扎，手臂揮舞著，但越來越多的感染者撲上去，把他淹沒。

三十秒后，慘叫聲停止。

血泊在車燈下蔓延開來。

“都看到了？”雷烈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蒼白的臉，“這就是現實。心軟，就會死。”

閱覽區里只有壓抑的抽泣聲。

陸錚強迫自已移開視線。他的胃在翻攪，但他不能吐——他是現在的主心骨之一。他看見沈清辭閉著眼，嘴唇微微顫抖，但很快又睜開，恢復了那種冷靜到**的專業表情。

“數量太多了?！?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啞聲說，“突圍計劃必須調整。這么多感染者集中在門口，我們一出去就會被包圍?！?br>
“等天亮?！崩琢艺f，“白天它們的活動能力會下降，我觀察過了?！?br>
“你怎么知道？”

“下午六點到現在，它們的速度慢了至少百分之三十。”雷烈指著窗外，“而且對光線的反應更遲鈍。我猜是病毒影響了視覺神經。”

這是寶貴的信息。陸錚立刻記下。

凌晨四點，本該是突圍的時間，但此刻圖書館外聚集了至少五十個感染者。它們徘徊在SUV殘骸周圍，有的蹲在地上啃食殘留的尸塊。

“計劃推遲到早晨七點?！?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做出決定，“那時候天完全亮了，而且——”他看向地圖，“而且早晨可能會有霧氣，實驗樓那邊綠化多，濕度大，起霧的概率很高?！?br>
“用霧做掩護?！崩琢翌I會了他的意思，“可以?！?br>
后半夜在煎熬中度過。沒人真的睡著，每個人都睜著眼，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嘶吼聲，等待黎明。

凌晨五點半，天空開始泛灰。

陸錚正在檢查自已的背包，楚月悄悄走過來，遞給他一塊巧克力。

“哪來的？”陸錚皺眉。

“清辭姐給我的，她說你需要補充體力?！背滦÷曊f，“哥，出去后……我們能找到爸爸媽媽嗎？”

陸錚的父母住在城西老城區，電話一直打不通。他不敢深想，只是摸了摸妹妹的頭：“一定能?！?br>
楚月靠在他肩上，輕輕說：“哥，如果……如果我跑不動了，你別管我，自已走?！?br>
“胡說八道。”陸錚把她摟緊，“我就是背，也會把你背出去?！?br>
六點，天光漸亮。

沈清辭開始逐個檢查準備突圍的人。她用酒精棉擦拭每個人的**皮膚，檢查是否有之前沒注意的小傷口。輪到周明時，那個瘦高男生突然縮回手。

“我……我自已來?！彼凵耖W爍。

沈清辭盯著他看了兩秒：“把袖子卷起來?！?br>
“我說了自已來！”

爭執引來了其他人。雷烈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周明的手腕，強行卷起袖子——小臂上，三道清晰的抓痕已經發黑潰爛。

“你被感染了?！?a href="/tag/shenqingc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辭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是！這是下午逃跑時刮傷的！”周明尖叫，“你們不能丟下我！我爸是市**的，救援來了你們都會完蛋！”

“抓傷和刮傷我分得清?！?a href="/tag/shenqingc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辭后退一步，對雷烈點頭，“隔離他?！?br>
“不！不——”周明瘋狂掙扎，但被李翰和另一個體育生死死按住。

陸錚走過來，看著周明手臂上那些明顯是人的指甲造成的傷口：“什么時候的事？”

“下午……在宿舍樓……”周明哭了，“王浩撲過來，我用手擋……就抓了一下，就一下！我沒被咬！真的！”

“抓傷也會感染?！?a href="/tag/shenqingc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辭看了一眼手表，“你被抓傷到現在已經超過十二小時。按照病程，隨時可能發作?！?br>
“把他綁起來，關進儲藏室。”雷烈下達命令，“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再想辦法救他。”

“不要！求求你們——”周明的哭求變成了咒罵，“你們這些**！你們都會死！都會變成怪物！”

他被拖走了。儲藏室的門從外面鎖上，里面傳來捶打和哭喊，漸漸變成嗚咽。

人群沉默。剛才還對周明不滿的人，此刻都生出一絲兔死狐悲的寒意。

“還有人隱瞞傷情嗎？”雷烈環視眾人，“現在說出來，還能想辦法。要是突圍途中發作，害死的就是所有人?！?br>
沒人說話。但幾個學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手臂、脖頸。

六點三十分，霧氣果然起來了。乳白色的霧從樹林、草坪上升起，漸漸籠罩校園，能見度降到不足二十米。

“時機到了?！?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背好背包，握緊那根削尖的桌腿，“按計劃，我打頭陣，雷叔殿后。沈清辭照顧傷員和女生，李翰帶人保護側翼。所有人保持安靜，絕對不要跑——除非我喊跑?！?br>
“目標：七號樓地下停車場。如果失散，在北門集合?！崩琢已a充，“記住，不要回頭，不要停。”

二十七個人——現在是二十六人——在圖書館二樓集結。雷烈和陸錚先下到一樓，從門縫觀察外面。

霧很濃。感染者的影子在霧氣中晃動，像鬼魅。數量似乎減少了一些，大概有一部分游蕩到別處去了。

“走?！?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輕輕推開抵門的告示牌。

玻璃門滑開一條縫，冷霧涌進來，帶著血腥和腐爛的氣味。他側身鉆出去，雷烈緊隨其后。

然后是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像驚弓之鳥，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霧成了最好的掩護。能見度太低了，五米外就只剩模糊的影子。陸錚按照記憶中的路線，貼著建筑墻壁移動。雷烈斷后，每走幾步就回頭確認沒有感染者尾隨。

前一百米很順利。他們穿過了小廣場，繞過噴泉池——池水里漂浮著什么東西，沒人敢細看。

就在即將進入實驗樓群區域時，前方霧氣中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陸錚舉手示意停止。所有人蹲在灌木叢后，屏住呼吸。

三個感染者從霧中走出，離他們不到十米。其中一個穿著染血的保安服，另一個是穿著睡衣的女生，還有一個……是個孩子，看起來不超過十歲。

楚月捂住了嘴。陸錚感覺到妹妹在顫抖。

三個感染者沒有發現他們，晃晃悠悠地朝另一個方向去了。陸錚等待它們走遠，才揮手繼續前進。

實驗樓一層的玻璃門碎了。碎玻璃在晨光中閃著冷光，像一地鉆石。陸錚踏進去，腳下踩到什么軟軟的東西——是一截斷臂，穿著實驗室白大褂。

他強迫自已移開視線。

樓里很暗，應急燈閃著綠光。走廊兩側是實驗室，有的門開著，有的緊閉。地上散落著紙張、燒杯、還有暗紅色的血跡。

“走連廊，去二號樓?！?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壓低聲音。

他們穿過走廊，腳步聲在空曠的建筑里回響。太響了，陸錚心想，太響了——

“嗬……”

前方拐角，一個影子蹣跚走出。

是個女研究員，半邊臉被啃沒了，露出牙床和頜骨。她身上的白大褂沾滿血污，胸前的工作證還在晃動：生物工程研究所，陳婷。

她生前也許是個優秀的科學家?，F在，她只是感染者。

雙方相距不到五米。女研究員歪了歪頭，全白的眼睛“看”向他們，然后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跑！”陸錚吼道。

人群炸開?？謶謮旱沽思o律，幾個學生尖叫著往回跑，卻撞倒了后面的人。場面瞬間混亂。

女研究員撲過來，速度比預想的快。陸錚揮出桌腿，尖頭扎進她肩膀，但沒能阻止沖勢。她被慣性帶倒，卻抓住陸錚的腳踝，張嘴就咬——

砰！

雷烈一腳踹在她頭上，顱骨碎裂的聲音悶響。感染者抽搐幾下，不動了。

“起來！都起來！”雷烈像拎小雞一樣拉起摔倒的學生，“往前跑！別回頭！”

但已經晚了。嘶叫聲引來了更多。走廊兩側的實驗室里，搖搖晃晃走出七八個身影，有學生，有老師，還有穿著實驗服的研究員。它們堵住了前后去路。

“進實驗室！”陸錚踹開最近的一扇門。

人們蜂擁而入。這是一間化學實驗室，實驗臺上還擺著沒做完的實驗。陸錚最后一個沖進來，反手鎖門。

幾乎同時，感染者撞在門上。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強化玻璃門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堵門！”雷烈搬起一張實驗桌。

李翰和其他男生也反應過來，搬桌子、柜子，所有重物都堆到門后。但裂紋還在蔓延。

“窗戶！”沈清辭指向后墻。

實驗室后墻有窗戶，但外面是二樓——下面是水泥地。

“跳下去會骨折?！?a href="/tag/luzheng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陸錚快速判斷，“找繩子！消防水管！”

眾人翻箱倒柜。一個男生扯下窗簾，但布料太薄。另一個找到一卷塑料軟管，長度不夠。

門上的裂紋已經擴展到整個門面。最多再撞幾下，就會徹底破碎。

“我有辦法?！背峦蝗婚_口。她跑到實驗臺前，抓起一盒火柴和一瓶酒精，“哥，化學藥品能爆炸嗎？”

陸錚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掃視實驗室，目光落在角落的儲藏柜上——那里放著實驗用的化學品。

“所有人退到窗戶邊！”他吼道，“李翰，把那個綠色的瓶子遞給我！對，****！小心點！”

“你瘋了？！”一個老師尖叫，“那會炸死我們所有人！”

“比被**強！”陸錚接過瓶子，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腎上腺素飆升，“雷叔，開門后扔出去，能扔多遠扔多遠！”

雷烈點頭，一腳踢開堵門的障礙物。

就在玻璃門破碎的瞬間，感染者涌進來。雷烈搶過瓶子，用盡全力擲向走廊深處——

陸錚劃燃火柴，扔了出去。

火柴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地的瞬間，火焰點燃了灑出的酒精。

然后是震耳欲聾的爆炸。

氣浪把所有人都掀翻在地?；鹧鎻拈T口噴涌而入，吞沒了最前面的幾個感染者。熱風呼嘯，玻璃碎片四濺。

尖叫聲、嘶吼聲、燃燒的噼啪聲混成一團。

陸錚爬起來，耳朵嗡嗡作響。他看見門口成了一片火海，感染者被點燃，像人形火炬一樣扭動?；鹧鏁簳r擋住了后面的，但也在實驗室里蔓延。

“跳窗！”他嘶聲喊道，“快！”

沒有選擇了。雷烈第一個爬上窗臺，縱身躍下——他在空中調整姿勢，落地時翻滾卸力，站起來時只是踉蹌了一下。

“下一個！快！”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跳下去。二樓不高，但下面畢竟是水泥地。有人扭傷了腳，有人擦破了皮，但至少還活著。

輪到楚月時，她猶豫了。

“跳！”陸錚推了她一把。

楚月閉眼跳下，被下面的雷烈接住。然后是沈清辭，她落地時崴了一下，但馬上爬起來。

最后是陸錚。他回頭看了一眼——火焰已經燒到實驗臺，化學品柜在高溫下發紅，隨時可能二次爆炸。

他躍出窗戶。

落地，翻滾，肩膀撞得生疼。但他沒時間檢查傷勢，因為爆炸聲已經引來了整個實驗樓區的感染者。

它們從各個方向涌來，穿過火焰，穿過濃煙，前仆后繼。

“跑！往七號樓跑！”陸錚拉起楚月，沖向停車場方向。

二十六人的隊伍，在奔跑中再次減員。一個女生摔倒了，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撲倒。一個男生跑錯了方向，消失在霧氣和火焰中。

陸錚不敢回頭，不敢停。他拉著楚月，身后跟著沈清辭、雷烈、李翰，還有另外十幾個幸存者。他們穿過連廊，沖下樓梯，終于看到“停車場”的指示牌。

七號樓地下停車場入口，一輛白色大巴車停在那里。

車門緊閉，駕駛座空無一人。

“就它！”雷烈沖到車邊，撿起一塊石頭砸碎駕駛座車窗。玻璃碎裂聲在空曠的停車場回蕩，遠處傳來回應般的嘶吼。

“它們來了！”有人尖叫。

陸錚看見，至少三十個感染者從各個入口涌進停車場。它們發現了這群活人，開始加速。

雷烈鉆進車窗，摸索著接線。火花噼啪，引擎發出一陣咳嗽般的轟鳴，然后——

發動了！

“上車！”雷烈拉開車門。

幸存者們連滾帶爬沖上車。陸錚最后一個上去，正要關門，卻看見濃煙中沖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周明。

他不知怎么掙脫了**，從圖書館一路跟到這里。他的眼睛已經開始泛白，嘴角流著涎水，但還在用最后的人性嘶喊：“等等我……等等……”

他的手就要夠到車門。

陸錚看見了那道發黑的抓痕，現在已經蔓延到整條手臂。

沒有猶豫，他關上了門。

“開車！”

大巴車猛地沖出去，撞翻了最前面的幾個感染者。周明撲到車門上，手指扒著玻璃，全白的眼睛死死盯著車里的人，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咒罵，又像是在哭泣。

然后他被甩了下去，消失在車輪后。

大巴車沖出停車場，撞開擋路的感染者，駛上主干道。陽光刺破晨霧，照亮了這座已經淪陷的校園。

車里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轟鳴，和壓抑的抽泣。

陸錚癱坐在座位上，看向窗外。圖書館在后方漸漸遠去，火焰還在燃燒，黑煙升上天空。

二十七個人出發，現在車上還剩十八個。

第一站，他們活下來了。

但路還很長。

楚月靠在他肩上，低聲問：“哥，我們會變成怪物嗎？”

陸錚沒有回答。他只是抱緊妹妹，看向前方蜿蜒的道路。

道路盡頭，城市在燃燒。

而在大巴車最后排，沈清辭悄悄卷起自已的袖子——那里有一道細微的劃痕，是上午在實驗室打碎玻璃瓶時留下的。

傷口邊緣，隱隱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她不動聲色地拉下袖子，抬頭時，正好迎上后視鏡里陸錚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秒。

然后同時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