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奏·一月五日

.”母親，南線的天很冷。

“”比北地和冬凝還冷。

“”大夏沿海陣線在蔚元聯盟法師陣列的漫天金刺雨前如泥流碎，蔚元龐大的文明聯軍下，那里倒下了無數人，我驚嘆并恐懼于他們的意志。

“”他們沒有人后退。

“”他們的艦隊被天上的流星砸爛了，幾十馬赫的人造流星。

那在蔚元聯盟中甚至不算最先進的科技！

聯盟之前列蔚星文明早己在我們未曾探尋過的漆黑星海**。

“”母親，您聽過唇亡齒寒么？

“”北國聯邦便是齒。

等大夏倒下了，我們無法確定現在尚是盟友的蔚元聯盟會不會對我們露出泛著寒光的獠牙。

“——北國前線，指揮德米特里的信。

.一月五日，雪，聯合前線。

元旦剛過。

天昏沉沉的，雪下的很大，天空隱隱約約被殲機的航跡撕成了碎布條，自海而來的打擊從未停止，只是淅淅瀝瀝。

但每次轟鳴都可能是重要目標的毀滅。

很冷。

戰壕里，許安蜷緊了沾了血的衣服，用滿是血痂的手微顫點了一根煙。

還是冷。

不是身體。

“你說我們還能撐到什么時候？”

邊上的戰友湊過來，許安就低頭平靜的問，拿出盒里最后一根煙點上遞了過去。

“不知道。”

戰友搖搖頭，把火熄了，小心翼翼擦了一下收著。

“我不抽這個，我給你收著，你想要的時候再找我要。”

現在后勤很艱難。

聯盟的天基武器打擊從未停止，每一箱運到前線的物資都是拿命換的。

至于陣線。

撐不了多久了。

防線溝壑能被那些遮天蔽日的金色刺光輕易鑿穿，但事后爛泥一般的陣線里什么也沒有，有人說那是魔法，是超自然力量，擊中目標就自然消散了。

“我記得海邊有很多大風車。”

戰友微笑起來，她坐在他旁邊，“等一切結束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去看看，飄過去近距離看一下，遠方看可是很美的。”

許安笑了笑。

“一起飄。”

稀松平常的聊天。

從初戀多漂亮帥氣到母親做飯多好吃，從別的陣線的教廷祭司幾些溫柔，到幻想未來會不會有一個比蔚元聯盟還強大的文明給大夏出頭。

怎么會呢？

所以是幻想。

“真好。”

戰友的臉頰上是期望。

也許呢？

壕底的泥和雪混在一起，灰色的，難聞的硝煙味，尋不到干凈的地方，也許雪是干凈的，戰友伸手去捧著。

在她血痂與泥塵的手上，雪刺目的凈。

地面細微的震動起來。

是敵人來了。

原本安靜的周圍嘩的一下有了動靜，許安沉默的望，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都匆匆起身，穿戴好裝備，再進行一個短暫匆忙的擁抱。

那是告別。

可能是短暫分離的，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因為昨日還笑意盈盈的戰友，也許在明天便再也不見了身影。

別人會說。

回家去了。

回家。

“別忘了一起去看風車。”

戰友歪望他，聲音是輕巧清脆的。

“好，好…”許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也許是有預感到什么，手伸進兜里抓出來幾枚珍藏的小干糖，一股腦全塞給戰友，自己留了一顆連糖紙一塊送進嘴里，然后頭也不回的去了陣位。

以前戰友要他都是摳搜的，就五天前除夕那會給了她兩顆，平時舍不得吃。

還記得那會她笑得特開心。

小干糖很甜。

很遠很遠的邊際線下，隱約能看見黑壓壓的坦克群，還有天上緩緩濃郁的刺型金光，在昏暗的雪天下那樣奪目。

“準備接敵！

準備接敵！”

耳邊回蕩著指揮的大吼，早就嘶啞。

許安細細的去望，在遠方地平線的重坦群后方，有兩架從蔚星文明來的九足移動炮臺，龐大而緩慢的前行，重坦在它面前也顯得渺小，泛著寒光的炮臺在緩緩挪動。

蔚星文明。

聽說是個踏入了太空殖民領域的科技文明，在踏入蟲洞降臨藍星后，用難以理解的方式把大夏的信息通訊碾的近乎全廢。

他們還有太空艦隊。

許安沒見過，想不出什么樣，它依然停靠在蔚星本土的太空空港里，親臨前線的是他們的超先化殲機，雷達尋不到，眼睛看不見。

它總是突兀在蒼天顯出身影。

像一把鋒利的劍首首的捅下來。

而打穿大夏聯合體陣線的法師在魔法王國中稀疏平常，真正的底蘊支柱從未出世，數以十計的外星文明猙獰的貪婪的啃食掠奪著這片土地上的一切，聯盟中同為人類的蔚星人與法師們冷漠的作壁上觀。

甚至，捅的最狠一刀便來自他們。

那成了壓在聯合體頭上的無垠巨山，也成了壓死輸贏的最后一根稻草。

會贏嗎？

凜冽的寒風卷起陣陣雪霧，刮的人生疼，懷里的反坦雷開始吸收體溫。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真是個大家伙。”

呢喃響起。

刺眼奪目的能量束撕裂了天空，炮火開始轟鳴，**式無人機如海向前，聯盟的法師們漠然的開始的勾勒法雨，神情滿是不屑與嘲弄。

在回蕩天地的尖嘯中。

遮天蔽日的金刺雨落下。

.一月五日，昏雪。

聯樞指揮部。

南都防線失守的消息傳到后面，在沉寂的指揮部掀起一絲波瀾，新的防線又在謀立，指揮們看不出表情，也許是麻木的，也許是憤恨的，也許悲傷的。

只是顯不出來。

今年的冬格外寒冷。

每天前線消息很多。

哪幾個軍團埋葬了，哪些地方又遭了聯盟的天基光粒武器打擊，哪些域外文明又向藍星前線增了兵，要把他們啃的骨頭都不剩。

似乎，沒有過好消息。

指揮部的角落，有人疲憊地抬起頭。

手上拿了一疊白紙，晦澀難懂的公式內容很多，手側積累了厚厚的繭子，微微渾濁的眼睛有一絲明亮，只是血絲驚人細密。

也許己很久沒好好休息了。

“送到工研院，云4631號的理論補充，抓緊進行優化，陣7619號在前線部署試驗品了么？

效果怎么樣？”

“第17號部署地，第13號部署地，第20號部署地，己經確認能模糊檢測敵殲機方位，但精度不高，第13號部署地在今4點58分遭遇了聯盟熱彈洗地，駐扎在附近陣線的第六西軍團也在打擊范圍，傷亡人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