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唰一下，從清虛仙尊身上，轉向了聲音來源——那個倚著老松、灰撲撲的雜役弟子。，把冊子塞回懷里，站直了些。她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甚至帶著點沒睡飽的倦怠，眼神卻清亮得很，徑直落在清虛仙尊懷里的少女身上，上下打量，如同在集市上掂量一根蘿卜。“這玩意兒兌水比例不對吧？”她繼續用那種平淡的、甚至有點閑聊的語氣說，“顏色太艷，粘稠度也不夠，掛壁效果差了點。下次建議用點‘鶴頂紅’粉，雖然貴些，但色澤通透，**效果逼真，就是要注意劑量，別真把自已毒著了?！薄?。所有人都呆若木雞地看著葉晚晴，仿佛在看一個突然發癲的傻子。。他霍然轉身，目光如電射向葉晚晴。周身那清冷出塵的氣息瞬間變得銳利，無形的威壓如山岳般無聲籠罩下來。離葉晚晴近的幾個外門弟子臉色發白，不由自主地后退幾步，腿肚子都在打顫。，直面元嬰仙尊的威壓？
葉晚晴卻似毫無所覺，甚至還往前走了一小步，歪了歪頭，目光清澈地看著仙尊，又補了一句：

“仙尊您要不仔細看看她右邊袖口？剛才咳得太用力，藏那兒的小胭脂盒，好像掉出來一半?！?br>
眾人視線下意識地追過去。

清虛仙尊懷中的少女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仙尊低頭，目光掃過少女垂落的寬大衣袖。藕荷色的細紗輕軟，隨著動作微微掀起一角，下面隱約露出一抹嫣紅，非布非帛，光滑反光，正是一個小巧精致的胭脂盒蓋子的一角，與“重傷**”的場面格格不入。

清虛仙尊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的關切或自責，而是一種深沉的、被愚弄的震怒，混合著難以置信的寒意，在深邃的眼底緩緩凝聚、翻涌。他抱著少女的手臂依然穩定，但指節微微泛白。

少女察覺到師尊身體微僵，立刻嚶嚀一聲，似乎想抬手掩住袖口，卻“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將臉更深地埋進仙尊懷中，肩頭微微聳動，仿佛在無聲抽泣，更顯可憐。

“師尊……弟子……弟子只是……”聲音斷斷續續，飽含委屈，“弟子臉色太過蒼白，怕、怕失了儀態，才用了一點胭脂……弟子真的心脈好痛……”

辯解蒼白無力。

清虛仙尊沒有立刻動作。他沉默了片刻，山風掠過，卷起幾片枯黃的松針，氣氛凝滯得讓人窒息。元嬰修士的威壓并未完全收起，但似乎刻意避開了葉晚晴所在的方向，只讓周圍弟子感到呼吸艱難。

終于，他動了。沒有取水驗證，只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懷中的少女放了下來，讓她雙腳落地，甚至沒有伸手去扶。

少女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臉上早已沒了半點血色——不是裝的，是真的慘白如紙。她不敢看師尊的臉，也不敢看周圍無數道**般的、帶著驚愕、鄙夷、恍然、興奮的目光，低著頭，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葉子。

清虛仙尊看也沒看她，只對身后跟著的兩位隨行弟子淡淡道：“帶她回去。禁足思過崖，未有明令，不得出。”

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是！”兩名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攙”住那幾乎癱軟的少女。說是攙扶，更像是押解，迅速帶離了現場，背影倉皇。

清虛仙尊這才重新看向葉晚晴，目光深沉，喜怒難辨。周圍的弟子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猜測著這位高高在上的仙尊會如何處置這個膽大包天、當眾揭破他“糗事”、讓他顏面受損的雜役。

是雷霆震怒？是廢去修為逐出山門？還是……

然而，預想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清虛仙尊只是深深看了葉晚晴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明，有審視，有探究，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興味？最終，他什么也沒說，一揮袖，化作一道清濛濛的劍光，徑自朝主峰方向掠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留下全場目瞪口呆的觀眾，以及場地中央，那個依舊一臉平淡、仿佛只是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的灰衣雜役。

足足過了三息，人群才“轟”地一聲炸開，議論聲幾乎要掀翻擂臺。

“我的天！那雜役說的是真的？！”

“清虛仙尊居然被一個煉氣期的小丫頭騙了？！”

“那女的膽子也太大了！敢碰瓷仙尊！”

“這雜役誰??？眼力這么毒？”

“聽說叫葉晚晴？一直在藏書閣打雜那個？”

“她手里那本是什么書？居然連‘赤練朱砂’都知道？”

葉晚晴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她揉了揉有些發僵的后頸，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折騰一番，更困了。她轉身，就打算回到她的老松下面，或者直接溜回住處補覺。

剛走出兩步，身后“噗通”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