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玉

李根蹲在灶門口添柴，煙嗆得他首揉眼睛。

他是青云觀的雜役，說白了就是個燒火做飯、掃地喂豬的，跟修仙沾不上半點邊。

觀里的道長們能引氣入體，抬手能讓柴火自己燒，不像他，冬天燒個炕都得凍得手通紅。

昨天給前山的趙道長送水，路過練功場，正撞見道長們練法術。

有人指尖冒火苗，有人能讓石頭飄起來，李根看得挪不開腳，結果被管事道長踹了一腳，罵他“凡根濁骨，也敢偷看仙法”。

“咳……”灶膛里的火“噼啪”響，李根咳嗽著摸出懷里的東西——那是半個月前在山后撿的塊破玉，灰撲撲的，邊緣還缺了角。

他覺得這玉摸著涼絲絲的，揣在懷里能安神，就一首沒丟。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玉突然發(fā)燙，像揣了塊小炭。

李根以為是灶火烤的，剛想拿出來，一股暖流突然從玉里鉆出來，順著胳膊往全身跑。

那感覺舒服得很，像大冬天泡在熱水里，連剛才被煙嗆的嗓子都不疼了。

他想起觀里雜役們偷偷傳看的一本破書，里面說修仙第一步是“煉氣”，就是把天地間的“靈氣”收到身體里。

難道這暖流就是靈氣？

李根趕緊蹲好，學著書里說的樣子，閉上眼睛慢慢喘氣。

那股暖流還真聽話，跟著他的呼吸在身體里轉圈圈，轉得越多，他越覺得渾身有勁，之前挑水累的腰酸背痛全沒了。

“李根！

死哪兒去了？

該給丹房送水了！”

管事的大嗓門從院外傳來，嚇得李根一哆嗦。

他趕緊把破玉塞回懷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外跑。

路過院子時，他瞥見墻根掉了塊幾十斤重的青石板，以前他得喊兩個人才挪得動。

可今天不知怎的，他隨手一扶，石板就被推回了原位。

李根心里突突跳——那破玉肯定是個寶貝！

送水到丹房，正好遇上趙道長煉丹失敗，一肚子火沒處撒，見了李根就罵：“笨手笨腳的，去，后山黑風谷采點‘清心草’回來，日落前采不到，今晚就別吃飯了！”

黑風谷那地方，聽說有野熊，還有瘴氣，以前從來不讓雜役去。

李根剛想求饒，懷里的破玉又熱了一下，像是在催他答應。

他想起剛才推石板的力氣，咬了咬牙：“好，我去。”

趙道長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敢應，撇撇嘴扔過來個竹籃：“死在里面沒人替你收尸。”

李根拿著竹籃往后山走，心里又怕又激動。

他摸了摸懷里的破玉，腳步越來越穩(wěn)。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一輩子就是燒火喂豬的命，可現(xiàn)在他知道，自己的日子，說不定要變了。

黑風谷的瘴氣挺濃，可他一進去，懷里的玉就散出淡淡的涼氣，瘴氣沾身也不覺得頭暈。

走了沒多遠，真遇上只大野熊，熊爪子拍過來的時候，李根嚇得閉上眼，體內的暖流突然涌到手上，他下意識一推，野熊竟被推得后退了兩步，嗷嗚叫著跑了。

“我的娘……”李根捂著胸口喘氣，這下徹底信了，自己是真的能修仙了。

他在谷里找清心草，沒找著幾棵，卻在一塊大石頭后面發(fā)現(xiàn)了一汪清泉。

泉水里飄著層白蒙蒙的霧氣，他剛靠近，懷里的破玉就“嗡”地一聲，泉水里的霧氣全被吸進了玉里。

緊接著，一股更精純的暖流沖進他的身體，順著之前轉熟的路線跑了幾圈，最后沉到了肚臍下面一點的地方——那是破書里說的“丹田”。

李根坐下喘了口氣，只覺得渾身輕快，耳朵都能聽清遠處鳥叫的聲音。

他知道，自己這是跨過了那道坎，成了書里說的“煉氣期”修士。

等他提著采到的清心草回去，日落剛過一刻。

趙道長見他真回來了，還毫發(fā)無傷，眼睛都首了。

李根沒敢聲張，放下草就回了灶房。

夜深人靜時，他坐在灶門口，摸著懷里的破玉笑了。

以前他叫李根，是山根下的野草；現(xiàn)在他還是李根，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個只能燒火喂豬的雜役了。

這修仙的路，他算是摸著門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