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程序員之死

第一章：程序員之死張凡覺得自己的眼皮重得像兩道閘門，每一次眨動都需要用盡全身力氣。

顯示器的冷光映在他布滿油光的臉上，將他的黑眼圈照得愈發(fā)深邃，像是一對被人揍過的淤青。

“最后一行……搞定……”他顫抖的手指敲下回車鍵，將耗時三天、壓縮了不知道多少壽命才完成的代碼包提交上線。

身體里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隨之而來的不是輕松，而是無盡的虛脫感，仿佛整個靈魂都被抽離了出去。

他癱在廉價的人體工學椅上，視線開始模糊。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清晰地顯示著：凌晨3點33分。

“又……熬過了一次……” 他扯了扯嘴角，想給自己一個鼓勵的微笑，卻只牽動了干裂的嘴唇，帶來一陣刺痛。

這是他連續(xù)加班的第七天。

為了這個該死的項目，他吃了七天泡面，睡了不到二十個小時。

心臟在胸腔里不規(guī)律地跳動著，時而像擂鼓，時而又輕飄飄地仿佛要消失。

他知道這樣不對，但他沒得選。

房貸、車貸、父母的期望、城市的繁華……像無數(shù)條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這頭疲憊的驢，不停地轉(zhuǎn)著圈。

他想起白天項目經(jīng)理拍著他的肩膀，說著“能者多勞，公司不會虧待你”的屁話；想起同事悄悄塞給他的潤喉糖，眼神里帶著同病相憐的憐憫；更想起遠在老家的母親，在電話里絮絮叨叨讓他注意身體，他卻不耐煩地敷衍說“知道了，忙，先掛了”。

后悔嗎？

有點。

如果能重來……他真想好好睡一覺，然后……然后……思緒戛然而止。

一陣劇烈的、撕心裂肺的絞痛猛地從他心臟位置炸開，瞬間席卷了全身。

他猛地張大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傳來“嗬嗬”的、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zhuǎn)，顯示器上的代碼變成了一串串亂碼，最后徹底被黑暗吞噬。

他試圖抓住什么，手臂卻只是無力地抬起，又重重落下，碰翻了桌角那杯早己冷透、泡著枸杞的咖啡。

褐色的液體**流出，浸濕了散亂的設計稿，像一片不斷擴大的、絕望的沼澤。

“救……”這是他意識徹底沉淪前，最后一個未能成型的念頭。

……仿佛過了一瞬，又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張凡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輕盈”，他“看”到自己仍坐在椅子上的身體，頭歪向一邊，臉色慘白，瞳孔渙散。

“我……死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慌感淹沒了他。

他還有那么多事沒做，那么多地方?jīng)]去，甚至連一場真正的戀愛都沒好好談過！

就這么猝死在凌晨的辦公室里，像一只微不足道的工蟻？

他不甘心！

一股強大的、無法抗拒的吸力驟然傳來，拉扯著他的意識，投向一個未知的、黑暗的深淵。

在徹底失去感知的前一秒，他似乎聽到了一個極其微弱、仿佛信號不良的電子合成音，斷斷續(xù)續(xù)地響起：檢測到…強烈…不甘意識…符合…綁定…條件…靈魂牽引…啟動…目標世界…鎖定…載入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