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多少錢？"
"火化證明五千，戶籍注銷八千，新身份一萬五。"老馬伸出三根手指，"三萬，我全包。"
我掏出剛掙的八百，拍在桌上："先賒著。"
老馬把八百收進口袋，嘆了口氣："招娣，你這輩子就栽在賒字上。賒感情，賒眼淚，現在賒人命。"
他沒再要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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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華在第三天清醒過來。
不是完全清醒，是眼珠子能跟著人轉，手指能動了。她看著我，喉嚨里咕嚕咕嚕，像是要說話。
我遞給她紙筆。她攥著筆，抖了半天，寫下一個字："對"。
又寫："不"。
又寫："起"。
我把紙條燒了。火機點了三次才著，手在抖。
"現在漲價了，"我說，"道歉按小時計費，一小時五百。你欠我二十年，每年八千小時，自己算。"
她眼珠子定住了，眼淚涌出來。真的眼淚，渾濁的，順著皺紋往下爬。
我不看。我是專業的，眼淚見得多了。
但我逼她**相。八歲那年，為什么不要我。她寫得很慢，字像蚯蚓爬：奶奶綁你，我按在椅子上，沒攔住。
"沒攔住？"我冷笑，"是沒攔吧。"
她搖頭，又寫：攔了，打了，沒用。你走了，我哭，他們說我晦氣。
我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紙上有水漬，是她的淚，還是我的？分不清了。
"老宅給你。"她又寫。
我把紙燒了，連同那句"對不起"。灰燼落在她手背上，她沒躲。
"睡吧，"我說，"明天開始，你叫周梅，我雇的護工，中風后遺癥，別的別多說。"
她閉上眼，眼淚還流，但不出聲了。乖得像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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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祖的動作比我想象的快。
他先在親戚圈散播，說我瘋了，偷*****。三姑六婆的電話打到我關機，短信還在震："招娣，那是**，你做個人吧。"
然后他在殯儀館堵我。我回去拿東西，他帶了三個人，在停尸房門口等我。
"姐，"他還是叫姐，聲音卻像淬了毒，"把媽交出來，我給你二十萬。"
"如果我不呢？"
"那就別怪我不念親情。"他揮手，三個人圍上來。
我退到停尸房門口，手在背后摸到了門把手。冷，鐵質的冷，像死人的手指。
"林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