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上走了一圈，和每個(gè)守軍說了幾句話。話都不多，“家里的糧夠嗎娃多大了腿傷好了沒”，就這么幾句。那些人聽他說完，眼睛都亮了亮。

天黑下來的時(shí)候，父親把我叫到一邊。

“今天夜里，你守這一段。”他指著城墻最東邊的一截，“五十步。”

我愣住。

“就我自己？”

“就你自己。”他說，“我在西邊，隔著一百步。有什么事，喊也聽不見。”

我想說我不行，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十五歲了，劍都接了，還說什么不行。

父親看著我，又是那種老石頭的眼神。

“怕嗎？”他問。

“怕。”我說。

他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了。

那一夜，我站在那五十步的城墻上，握著父親的那把劍，聽著風(fēng)從谷底往上卷。遠(yuǎn)處有火光，偶爾有馬嘶，更多的時(shí)候是黃河的悶響，一聲一聲，像敲在骨頭里。

我一直在等，等那些煙對岸的人摸上來。我把劍握得手心出汗，耳朵豎著，任何一點(diǎn)聲音都讓我繃緊。但是沒有，什么都沒有。

天亮的時(shí)候，父親走過來。

他看了我一眼，說：“跟我來。”

我跟著他下了城墻，走到谷地邊上。那里躺著三具**，穿著對岸的甲，身上都是刀傷。

“昨晚摸上來的，”父親說，“在西邊，我那邊。”

我看著那些**，半天說不出話。

“你那邊沒有，”父親說，“是因?yàn)樗麄冊谖鬟厙L到了硬的，就不往東邊試了。”

我忽然明白過來。

“你是……”我開口，嗓子發(fā)緊，“你是故意的？用自己當(dāng)……”

他沒讓我說完。

“你能守住自己的位置，就夠了。”他說，“剩下的，我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他走得慢，肩膀有點(diǎn)斜——昨晚那三個(gè)摸上來的，大概也讓他吃了點(diǎn)苦頭。

那一刻我想起他問我的那句話：你守的是什么。

我守的是這五十步城墻。他守的是我，是這整個(gè)城墻上所有的人，是這黃河邊三百里的防線。

太陽升起來，把城墻照成金色的。我握著那把劍，第一次覺得它不那么重了。

三天后，敵軍正式攻城。

父親讓我跟他站在一起。箭從頭上飛過去的時(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