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的臉白了，一把將我扯過去，訕笑著說：“孩子調皮，自己燙的?！?br>“我自己燙的。”我低著頭接話。
這是養母教我的。不管誰問，都要說自己是調皮弄的。要是說漏了嘴，就沒飯吃。
那個一直沒開口的少年忽然動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
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臉。
眉眼生得極好，像畫上的人，只是太冷了，冷得不像活物。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碰了碰我的臉，我下意識往后縮，卻被他托住了下巴。
“妹妹?！彼f，聲音淡淡的，“哥哥來接你了。”
我看著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哥哥長得真好看，比年畫上的娃娃還好看。
但我還是搖頭。
“我不走?！蔽彝说金B母身后，抓住她的衣角，“這是我媽。”
養母干巴巴地笑：“這孩子，認生。”
那個中年男人抹了把臉，從懷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二十萬。林瑜這些年，辛苦你們了?！?br>我看見養父的眼睛亮了，像餓狼見了肉。他伸手要去拿信封，卻被養母瞪了一眼，訕訕地縮回手。
養母嘆口氣，拉著我的手坐下，語重心長地說：“林瑜啊，你親爸來找你了，你應該跟他回去。這些年我們待你不薄，你弟弟還小，家里也困難，你跟回去享福，比在這兒受苦強?！?br>我聽懂了。
他們要賣我。
第二次。
那天晚上，我睡在柴房里，聽見隔壁堂屋的說話聲。
“二十萬，夠咱蓋新房了?！别B父的聲音。
“蓋什么新房？那丫頭片子值二十萬，說明那家有錢。明兒我跟著去，認認門，以后缺錢了，就去找他們。”養母的聲音。
“你這婆娘，心忒黑了。”
“黑什么黑？那丫頭在咱家十年，吃咱的喝咱的，二十萬就買斷了？做夢。”
我縮在薄被里，盯著屋頂的裂縫，看著月光從那道縫里漏下來。
我想起三歲那年的事。
其實我模模糊糊記得一點。
記得有個女人抱著我哭，眼淚滴在我臉上。記得有個男人把我放在地上，說“等爸爸回來”。記得我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天黑，等到睡著，等到醒過來，就在一個陌生屋子里了。
后來養母說，那個女人死了，那個男人不要我了。
可現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