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月十二日晚上十一點，林建國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那時候我正在保安室里吃泡面，手機響了，是他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他在那邊喘氣，很重，像剛跑完步。
「趙謙，」他說，「我手里有東西，明天給你。」
我說：「什么東西？」
他沉默了兩秒，然后說：「有人要殺我。」
電話掛了。
我再打過去，關機。
那天晚上我去了他家，敲門沒人應。我想也許是他喝多了，也許是惡作劇。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推開他家的門。
他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刀，血流了一地。
空調開著十六度，地上有一灘水。
他的眼睛半睜著，看著我。
所有人都說這是**。
但我知道不是。
因為昨晚那個電話里，他的聲音在發抖。
一個害怕的人，不會寫遺書。
上部：冰
第一章夜半電話。
我叫趙謙，今年四十三歲。三年前是**，現在是保安，三個月前又成了**。中間發生了什么？從一個電話說起。
三月十二號那天晚上，我在保安室里吃泡面。康師傅紅燒牛肉面，三塊五一桶，保安室里的常備物資。電視開著，放的是晚間新聞，主持人說某個地方又拆了，某個地方又蓋了，某某領導來視察了。我一口面一口湯，吃得滿嘴是味。
手機響了。
我拿起來看，屏幕上跳著三個字：林建國。
林建國是青藤巷小區的居民代表，退休教師，我認識他十五年。以前當**時處理過他和拆遷公司的**，后來被開除，正好分到這個小區當保安，抬頭不見低頭見。他每次見我都拉著我聊幾句，聊的無非是那些事：補償款不合理，開發商耍無賴，**不作為。我不插嘴，就聽著。他說完了，嘆口氣，拍拍我肩膀：「趙謙，你是個好人，就是命不好。」
我說：「林老師，您也是。」
上個月他跟我說，他掌握了拆遷公司挪用補償款的證據，等開居民大會時公布，讓那幫***吃不了兜著走。說這話的時候他眼睛發亮，像年輕了十歲。
我按下接聽，開了免提，一邊嚼著面一邊說：「林老師，這么晚了什么事？」
電話那頭沒有馬上回答。我聽見他的呼吸聲，很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