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滿城都知道謝將軍要娶我。
他在城門口喊「等我回來娶你」那天，我最好的朋友在旁邊笑：「聽見沒？他跑不掉了。」
我也以為他跑不掉了。
后來他騎著白馬，萬丈紅綢鋪滿朱雀大街。
娶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離開太醫院，開了家酒樓，叫醉生樓。
每天化最濃的妝，笑著陪酒。
直到他推門進來躲雨。
他看了我一眼，沒認出來。
開口第一句話是：「你們風塵女子，都是這樣黏人的么？」
那天晚上我爬上他的床。
我想問問這個男人——
謝予遲，你當年喊那一嗓子的時候，想過娶的是她嗎？
想過站在城門口哭成傻子的那個人，現在在給你陪酒嗎？

1 殿試驚變皇后欽點
含元殿的磚縫里，能聞見前朝留下的沉香。
我跪在三十名考生中間，膝蓋抵著堅硬的木磚，手心沁出薄汗。太醫院院使坐在上首，左右各三位太醫令，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味不知底細的藥材。
「裴竹喧，」院使翻開我的卷子，「說說你這方子，為何在四物湯外另加酸棗仁、遠志？」
我抬起頭：「四物湯補血調血，本是婦人癥候的基礎方。但若患者素有失眠之癥，單補氣血不如佐以安神之藥。血得養而神自安，神得安而血更生，二者相濟。」
「你怎知患者有失眠之癥？」
「家父曾為……」我頓了頓，「曾為患者請脈，我旁聽過。」
我沒說「皇后」二字。殿上這些人精，不需要我說。
院使與左手邊的太醫令交換了一個眼神。那位太醫令姓裴，是我的伯父，此刻面上沒有半分表情，仿佛我與路邊隨便哪個考生并無分別。
「下去吧。」院使揮揮手。
我起身行禮，退至殿外。廊下站著十幾個已經考完的考生，有人來回踱步念念有詞，有人靠在柱子上閉目養神。我找了個角落站著，把醫箱抱在懷里。
低頭看了看箱角磨出的毛邊，沒說話。
「裴竹喧——」
內侍的聲音從殿內傳來。我整了整衣襟，重新走進去。
這次上首多了一個人。
皇后娘娘坐在院使旁邊，手里正拿著我的卷子。她比我以為的年輕，三十出頭的模樣，眉眼間有一股懶懶的倦意，看人的時候目光卻極亮。
「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