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罵。

它只是一個數字。

世一盯著那個"1"看了三秒鐘。

他舔了舔嘴唇，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大……大家好，歡迎來到我的直播間——"

聲音在發顫。

"我、我是世一，今天是我第一次直播——"

他結巴了。他緊張到忘了接下來要說什么。

我拿出手機。

用大號進了他的直播間。

在線人數變成了2。

我打字：少爺加油。
退出，切小號。

在線人數變成了3。

我打字：少爺最棒。

世一盯著屏幕上突然冒出來的兩條彈幕。

他的眼眶在補光燈的光里亮了一下。

但他硬是扯出一個笑來。

"謝謝！謝謝這兩位朋友的支持！我一定好好播！"

他不知道這兩位朋友是同一個人。

那晚他播了三個小時。

講了五個笑話，兩個冷了，三個他自己先笑場了。

唱了兩首歌，跑調跑到隔壁麻將館有人拍墻。

還表演了一段**，模仿摩托車發動，結果模仿成了拖拉機。

三個小時。

沒有一條新彈幕，沒有一個新觀眾。

自始至終，只有我，我的小號，和那個不會說話的系統機器人。

下播以后世一趴在桌上，額頭抵著桌面，一動不動。
我以為他哭了。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嘴角翹著。

"沒關系。第一天嘛。慢慢來。"

他去洗了個冷水澡——熱水器壞了。

他凍得嘴唇發紫，但還在哼歌。

跑調。

和直播里一樣跑。

他睡著以后，我聽見他翻了好幾次身，床板吱嘎響。

隔壁麻將館終于消停了。

樓上吵架的也安靜了。

整棟樓只剩下世一偶爾的呼吸聲。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的光照在我手上。

我先進了平臺**，觀察了流量分發機制。

然后我進了全市戶外廣告投放系統的**。

商圈大屏，公交站牌，地鐵通道的燈箱，寫字樓電梯里的豎屏——總共一千三百四十七塊屏幕。

我花了四十分鐘，把所有屏幕的投放內容全部替換成世一直播間的二維碼。

二維碼下面配了一行字——

"今晚八點，我在這里等你。"

做完以后我合上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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