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光熹微。，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混雜著咖啡的苦澀香氣。，像一陣風沖了進來。她一夜未眠，眼底布滿血絲，但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她繞過一個個工位，徑直沖向主編的辦公室。“主編！我拍到了！大新聞！”，調出那張她看了無數遍的照片。“老油條”的王主編抬起眼皮，扶了扶眼鏡，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屏幕。“什么玩意兒？巷子里的光污染？還是你這相機鏡頭該擦了？”，語氣里滿是見怪不怪的敷衍。
“不是！您仔細看！這是一個人！他在……他在和一個透明的影子說話！”

林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利，引來辦公室外幾道好奇的目光。

王主編拿起相機，放大，縮小，然后不耐煩地把它推了回來。

“林曉，你是實習記者，不是科幻小說家。這種曝光過度、焦距模糊的照片，每天垃圾桶里都有一堆。我讓你去跟進社區鄰里**，不是讓你去拍什么都市傳說。”

“可是……”

“沒有可是。”

王主編打斷了她，語氣變得嚴肅。

“把精力放在能發表的東西上。這個，**。”

林曉的心頭仿佛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她看著主編那張不容置喙的臉，又看了看周圍同事們或同情或看好戲的眼神，一股巨大的不甘與委屈涌上喉嚨。

她抓起相機，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下午，林曉不信邪地獨自回到了昨晚那條巷子。

陽光下的老舊街區褪去了所有神秘，墻壁上的斑駁看得一清二楚，垃圾桶散發著淡淡的酸腐味。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地上沒有奇怪的痕跡。

空氣里沒有陰冷的氣息。

仿佛昨晚那場顛覆她世界觀的事件，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她甚至懷疑自已是不是因為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接下來的幾天，林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直到她在光耀市一個不起眼的本地論壇里，發現了一些帖子。

午夜驚魂！有人看到過在街上飄來飄去的人影嗎？半透明的！

樓上的我也聽說了，我朋友的朋友說，最近總在深夜聽到有人在哭，但周圍根本沒人。

這些零星的、被大多數人當成笑話的傳聞，卻像一道道閃電，劈開了林曉的迷茫。

她不是一個人。

這座城市，真的有問題。

她的血液再次燃燒起來。她開始利用所有業余時間，在那些傳聞出現的地點附近深夜蹲守，像一個最執著的獵人，等待著她唯一的獵物。

一周后的一個雨夜。

林曉蜷縮在一座過街天橋的橋墩后，冰冷的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她已經在這里守了三個小時，手腳冰涼。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在天橋上。

一個中年男人，渾身濕透，眼神空洞，他正一步步走向天橋的護欄。他不是實體，身體邊緣在雨幕中微微發散著光，雨水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

又一個迷失的靈魂。

林曉的呼吸停滯了。

那個靈魂翻過了護欄，站在天橋最外沿，身體搖搖欲墜，似乎下一秒就要縱身躍下，完成一次毫無意義的自我毀滅。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橋面的陰影中分離出來。

是夜宸！

他還是那身黑色的風衣，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他沒有靠近，只是站在幾米外。

那個迷失靈魂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回過頭，發出無聲的咆哮，充滿了暴戾與絕望。他沒有逃跑，反而更加瘋狂地想要跳下去。

夜宸抬手。

他腳下的影子瞬間活了過來，化作數道漆黑的繩索，閃電般射出，精準地纏繞住那個靈魂的四肢和腰部。

影子沒有傷害他，卻以一種絕對的力量將他牢牢固定在原地，任憑他如何掙扎，都無法再動彈分毫。

林曉這次學聰明了。

她躲得更遠，用大衣遮擋著，顫抖著舉起手機，按下了錄像鍵。她必須記錄下這一切！這次一定要有無可辯駁的證據！

夜宸沒有理會靈魂的掙扎，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的嘴唇微動，似乎在說著什么。林曉聽不見，但她看到，那個狂躁的靈魂漸漸安靜下來，眼中的暴戾被悲傷取代，他開始無聲地哭泣。

片刻后，一道微光之門再次在夜宸身旁浮現。

影子松開了束縛，轉為輕柔的引導。那個靈魂最后看了一眼橋下的車水馬龍，轉過身，一步步走進了光門。

一切結束。

夜宸站在原地，沒有立刻消失。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精準地投向林曉藏身的橋墩。

林曉的心臟驟停。

隔著重重雨幕，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受到那道視線的重量。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沉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警告。

他知道她在這里。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幾秒鐘后，夜宸的身形晃動，融入了橋底更深的陰影里。

林曉腦中一片空白，直到確認他徹底離開，才渾身一軟，靠在冰冷的橋墩上大口喘氣。她低頭看向自已的手機，臉上露出一個劫后余生的笑容。

錄下來了！這次絕對錄下來了！

可當她的指尖劃開屏幕，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手機屏幕上，除了不斷跳躍的雪花和刺耳的“沙沙”聲，什么都沒有。那場驚心動魄的超凡事件，只留下了一片混亂的電子信號。

怎么會這樣？

林曉不甘心地反復播放，結果都一樣。

她頹然地放下手機，一股無力感席卷全身。難道那股力量，連現代科技都能干擾嗎？

她閉上眼睛，試圖平復心情。

然而，腦海中，剛才的一幕卻無比清晰地開始回放。

夜宸出現的角度，影子射出的速度，那個靈魂臉上從狂躁到悲傷的每一個細微變化，甚至夜宸最后投來的那道目光……所有細節都烙印在她的記憶里，比任何高清錄像都要真實。

她猛地睜開眼。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相機拍不到，手機錄不上……但她的眼睛看到了，她的大腦記住了。

她，就是唯一的記錄者。

依賴科技設備去證明，是行不通的。

林曉放棄了用物證說服別人的想法。她換了一種策略。

第二天傍晚，在夜宸曾經出現過的老城區巷口附近，一家便利店里。

林曉拿著一瓶酸奶，在收銀臺前排隊，假裝在認真挑選口香糖。

門上的風鈴響起，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高大身影走了進來。

夜宸。

他徑直走向冰柜，拿了一瓶礦泉水。

林曉的心跳開始加速。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裝作不經意地“哎呀”一聲，手里的酸奶“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想以此制造一次接觸。

然而，夜宸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走向收銀臺，付錢，轉身離開。整個過程，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她和掉在地上的酸奶都只是無關緊?的**。

林曉僵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第一次在追蹤行動中感到了徹底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