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倒霉的一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灰蒙蒙的天幕，斑駁地灑在方臨風的破舊出租屋里。

他睜開眼，發現枕頭被壓扁的一角居然有點潮濕。

昨夜那個春秋大夢早己消散，只余一只饑腸轆轆的胃在默默**。

手機鬧鐘從旁邊的垃圾堆里傳來的嗡嗡聲，像是在炫耀它比他還堅韌——昨天投了簡歷三十份，石沉大海；昨晚往復確認租房水電費，賬戶余額只剩下兩位數。

“臨風！

你還敢睡？”

室友老劉推門而入，一副比老板還催命的架勢。

方臨風翻身坐起，晃了晃手機，“不用擔心，我早醒了。

只是沒錢吃早飯，順便躺平思考下人生?！?br>
老劉壓低聲音，像是在警告，“周老板讓你上午去見，他昨晚發火了，說咱倆總結報告有漏洞，你得去背鍋?！?br>
“漏洞？

公司本年凈利潤都快出現負數了，還要我去背鍋？”

方臨風強忍著嘴角的抽搐，套上昨天皺巴巴的外套，走出房間。

門口的垃圾袋破了個洞，番茄醬糊到鞋面上——“紅色警報”一早就拉響。

他一邊在腦海里排列“今天可能倒霉的概率”，一邊刷著手機消息。

他的女友林若雪，昨天還在群里和他打趣，今早卻突然來了一條信息：臨風，咱們暫時分開吧。

你現在狀態太亂了，我想自己靜靜。

方臨風盯著這短短一句，愣了幾秒，腦子里仿佛有誰敲響了銅鑼。

沒工作，分了手，***快見底，這種人生低谷的標準套餐，比團購還齊全。

要不是老王說，“人要信運氣，但運氣這東西得靠自己去抓”，他真想當場把自己埋了。

樓下的早餐攤，阿姨剛收攤，地上的油漬反射著慘白的天光。

他繞過攤位，正要進公司，結果街角竄出一輛自行車，差點送他去“天堂快遞”。

車主趙天宇，一身假品牌運動服，手里甩著鑰匙，大笑著打招呼：“哥！

哥！

今天你是不是準備上頭條？”

“上火頭條還是殯儀館頭條？”

方臨風翻了個白眼，這個死黨甚至比自己還不靠譜。

“給你支個招，”趙天宇拍了拍他肩膀，“要不咱們發起個眾籌，‘臨風人生倒霉基金’，保證人人有獎?！?br>
“我看，先給你眾籌個腦袋修理基金。”

方臨風忍不住嗆還回去，卻沒心情繼續斗嘴，只能往公司門口一拐，迎面撞上了人事部的秦柔。

她正給保安遞點心，背包里塞著數據線，一副“我能黑進阿里”氣質。

“臨風，等一下！”

秦柔遞上一個包裝整齊的便當，“早飯，你昨晚肯定沒吃好?！?br>
方臨風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的晚餐照片，每張都配狗頭表情包，明顯在暗示自己活得像流浪漢。”

他接過便當實在沒胃口，卻還是道了謝。

這一刻，除了郁悶和自嘲之外，好像還多了點莫名的溫暖。

會議室里，一場“年度災難”己經拉開帷幕。

周老板陰沉著臉，指著屏幕里的報告破口大罵，“方臨風，你做的是數據分析？

我看你分析的是怎么讓公司倒閉！”

他忍住反唇相譏的沖動，努力解釋，“報告的問題在于市場大環境變化，另有人員流動……別跟我扯那些官方鬼話！

你就是最大漏洞?！?br>
周老板恨不得把鼠標砸到他臉上。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連坐在角落里玩手機的林若雪也抬起頭，眼神冷若冰霜。

昔日的嬉笑曖昧仿佛成了另一個世界，她只是淡淡提醒：“老板，冷靜一點，臨風報告有不足，但主要原因是技術部剛換系統，數據整合不及時。”

周老板瞇起眼，語氣稍緩，卻指向方臨風：“下周前你必須把新報告交上，否則工資你自己掂量?！?br>
林若雪遞給他一份資料，低聲道：“回頭找我談談，別太自責?！?br>
公司樓道的窗臺上，天空陰云聚集。

方臨風握著那份資料，腦子里亂作一團。

不知道生活是要把他淹沒，還是讓他逆流而上。

午休時，他難得地和秦柔聊了幾句。

秦柔用筆指著他的便當，“你知道嗎？

這個世界其實挺講概率。

如果你能把運氣點數拉高一點，說不定連老板都會變溫柔?！?br>
“拉高運氣點數？

我怎么感覺我就是那個天生被系統調成負值的人?！?br>
秦柔笑了，“也許有一天你會變得不一樣，只是還沒到開掛的時候?！?br>
方臨風搖頭嘆息，手機忽然彈出一條通知：***扣款失敗，余額不足。

他苦笑著把手機扔到桌上，結果屏幕彈出一個莫名其妙的提示，“您的人生己進入新階段，是否立即升級？”

他以為是惡作劇，但點開后，屏幕一陣恍惚，腦海深處仿佛有一根線被扯動。

世界所有刺痛和壓抑，在那一刻奇異地安靜下來。

他恍惚間能清楚地分析每一個人的表情、話語乃至呼吸的節奏，數據像被無形的力量優化、重組。

老王突然推門而入，拎著果蔬，神采飛揚地嚷道：“臨風，別低著頭，人生就是一場特工游戲！

你要學會躲**，也要學會撿獎牌。”

方臨風對著老王咧嘴一笑。

這一笑，與失業、分手和窘迫相比，更像是在等人生下一步的重啟。

臨近傍晚，公司天臺風聲大作。

方臨風站在高處，眺望都市的沉浮。

萬家燈火浮現，他突然生出一個荒誕又決絕的念頭——也許，從這里開始，一切都要改變。

他深呼吸，嘴角揚起一絲自嘲又堅定的弧度。

即便是最倒霉的一天，好像也不缺一個新故事的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