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板分層。
不是自然斷裂。
是持續(xù)、緩慢、巨大的靜態(tài)拉力。

纏物不是動物，不會“拉”。
但它們會生長、膨脹、收縮、抱團，在水流推動下，產(chǎn)生持續(xù)不斷的拉力。
日積月累，再堅固的樁子也會被慢慢絞斷。

“水下有多深？”陳硯問。

“至少十二米。”蘇小滿蹲在他身邊，聲音壓低，“我下去看過一次，下面全是纏物，像一片白色森林。”

陳硯沉默。

他知道那是什么景象。
整座城市的垃圾、建材、塑料、布料、電線、家具碎片……
在雨水中被改造成一種半固態(tài)、半膠狀、不斷生長的灰色物質(zhì)。
它們覆蓋了街道、淹沒了汽車、包裹了樓宇底層。
它們不是生命，卻比生命更難消滅。
火燒不凈，刀砍不斷，水沖不走，雨越下，它們長得越快。

“不能硬清。”陳硯搖頭，“越清，它們越碎，碎塊會重新粘連，長得更快。”

這是雨落**最殘酷的物理規(guī)則：
纏物遵循“破碎增殖”——越破壞，越擴散。

“那怎么辦？”有人急聲問，“閘口一塌，明天暗流一來，棧道就要被沖垮！我們會掉下去！”

高城人的恐懼很簡單：
掉下去，不是淹死。
是被纏物纏住，拖入深水，慢慢包裹、吞噬、嵌入那片灰白色的物質(zhì)里，永遠成為其中一部分。

不是死亡，是消失。

陳硯望著無邊無際的雨幕，眼神沉靜。
他腦子里不是恐懼，是結(jié)構(gòu)、力學(xué)、材料、浮力、水流、粘連系數(shù)。

他是高城唯一懂這些的人。

“我需要三個人。”陳硯站起身，“還有，把我藏在17樓的那三卷碳纖維布、八根彈性鋼條、兩罐樹脂膠全部搬過來。”

蘇小滿立刻點頭：“我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卻沒人敢違抗。
在高城，能讓大家活下去的人，就是秩序。

第三章：不是防洪，是“共生”

半小時后，物資運到。

陳硯沒有說話，開始動手。
他的動作極穩(wěn)、極準(zhǔn)、極冷靜。
碳纖維布展開、鋼條折彎、繩索編織、樹脂膠涂抹。
別人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不像閘口，不像擋板，不像浮橋，不像籠子。

“陳硯，你這是……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