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晚鐘

侯府閉門謝客，顧硯更是深居簡出，連年節的宴席都沒參加。
姜蘅擔心他，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問。她托人去打聽，回來說顧世子只是身子不適，并無大礙。她這才稍稍放心。
后來她想，大概從那時候起，她就知道自己喜歡他了。
不是小時候那種懵懵懂懂的喜歡，是真的、認真的、放在心上的喜歡。
十三歲，十四歲，十五歲。
她一年年長大，一年年給他寫信，一年年等不到回信。
信的內容也變了。不再是涂鴉和廢話，而是真正的信。她寫春日里的桃花，寫夏夜的蟬鳴，寫秋日的落葉，寫冬夜的初雪。她寫詩詞歌賦，寫琴棋書畫，寫讀過的書，寫見過的景。
她把自己的一點一滴都寫進信里，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多知道一些她。
可他還是不回信。
翠屏說：“小姐，您別寫了。顧世子根本不在意您。”
姜蘅笑笑，不說話。
她知道的。她知道他不在意她。可她還是想寫。
萬一呢？萬一哪一天，他看了信，會想起還有她這么一個人呢？
十六歲那年，她終于收到了他的回信。
說是回信，其實只有一張紙條，四個字：不必再寫。
她捧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很久。
翠屏氣得不行：“這也太過分了！小姐您寫了這么多年，他就回這四個字？”
姜蘅把紙條折好，放進那個小**里，和那些從未寄出的信放在一起。
“沒事。”她說，“以后不寫了就是。”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月亮，坐了整整一夜。
她不知道的是，那晚的承恩侯府，顧硯的書房里，也亮了一夜的燈。
他面前攤著厚厚一疊紙——那是她這些年寫給他的每一封信，他全都留著。從她八歲那年的涂鴉，到十六歲那年的長信，一封不少。
他一遍一遍地看，看到天亮。
桌上的紙條還在，是他寫的那四個字：不必再寫。
他把紙條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
最后，他把那疊信收好，鎖進柜子里，鑰匙貼身放著。
門外的仆人進來添茶，見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地問：“世子，您不舒服嗎？”
“沒有。”他說，聲音低沉，“出去吧。”
仆人退出去，輕輕關上門。
書房里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