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歸雁還巢，雨夜遇劫

海濱市的六月，總是被連綿的雨幕包裹。

蕭北辰背著洗得發(fā)白的迷彩雙肩包，站在長途汽車站的出站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側(cè)縫補過的帆布——那是老鬼犧牲前，用刺刀在他背包上劃開的口子，后來他自己一針一線縫補，針腳歪歪扭扭，卻比任何勛章都珍貴。

雨絲斜斜地打在臉上，帶著海風(fēng)特有的咸濕氣息。

他抬頭望了眼灰蒙蒙的天空，視線掠過鱗次櫛比的玻璃幕墻大廈，最終落在遠(yuǎn)處老城區(qū)隱約可見的青磚灰瓦上。

三年了，自從當(dāng)年瞞著家人偷偷入伍，再到成為“龍刃”特戰(zhàn)隊隊長，他在槍林彈雨中摸爬滾打，如今終于以“退役士兵”的身份，回到了這座生他養(yǎng)他的城市。

“目標(biāo)：海濱市，青藤巷7號，找到林曉雅，護(hù)她平安畢業(yè)。”

蕭北辰低聲重復(fù)著老鬼臨終前的囑托，掌心攥緊了口袋里那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個扎著馬尾的小姑娘，眉眼間和老鬼有七分相似，那是老鬼唯一的妹妹，也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牽掛。

他沒聯(lián)系任何人，包括當(dāng)年不告而別的青梅竹馬。

退役報告批下來時，部隊領(lǐng)導(dǎo)曾問他要不要安排轉(zhuǎn)業(yè)，去**系統(tǒng)或是安保公司，都能拿到不錯的待遇，但他拒絕了。

老鬼用命換了他的活，他只想卸下“戰(zhàn)神”的光環(huán)，做個普通人，守著那間據(jù)說還沒拆遷的老院子，安安穩(wěn)穩(wěn)地完成承諾。

按照手機導(dǎo)航，蕭北辰轉(zhuǎn)了兩趟公交，終于抵達(dá)青藤巷附近。

這里還保留著上世紀(jì)的老建筑，斑駁的墻面爬滿爬山虎，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在青石板路上，濺起細(xì)小的水花。

他正低頭對照門牌號，忽然聽到前方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女人壓抑的呵斥。

“你們別過來！

我己經(jīng)報警了！”

女人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蕭北辰下意識地放輕腳步，貼著墻角往巷口望去——只見昏黃的路燈下，西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男人正圍著一個女人，為首的男人手里還攥著一根甩棍，在地面上敲出“噠噠”的聲響，格外刺耳。

被圍在中間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套裙，長發(fā)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卻絲毫沒影響她的氣質(zhì)。

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脊背挺得筆首，即使高跟鞋的鞋跟己經(jīng)陷進(jìn)了路邊的泥坑里，眼神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對面的男人。

“報警？”

為首的男人嗤笑一聲，上前一步，甩棍在手里轉(zhuǎn)了個圈，“蘇總，我們老板只是想請你‘聊聊’，你這么不給面子，就別怪我們動粗了。”

蘇總？

蕭北辰眉梢微挑。

海濱市能被稱作“蘇總”的女人不多，他隱約記得老鬼生前提過一嘴，說蘇氏集團的女總裁年輕又厲害，難道就是眼前這位？

沒等他細(xì)想，那男人己經(jīng)揮了揮手，另外三個男人立刻從兩側(cè)包抄過去。

女人反應(yīng)極快，側(cè)身躲開左邊男人的伸手，同時抬腳踹向?qū)Ψ降南ドw——動作標(biāo)準(zhǔn)利落，顯然是練過的。

但對方人多勢眾，且下手狠辣，她很快就被逼得節(jié)節(jié)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墻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砰！”

甩棍擦著她的肩膀打在墻上，濺起一片墻灰。

女人悶哼一聲，額頭滲出細(xì)汗，握著公文包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為首的男人見狀，臉上露出獰笑，伸手就要去搶她手里的公文包：“蘇總，識相點，把東西交出來，我們還能讓你少吃點苦。”

就在這時，一道淡淡的男聲突然從巷口傳來：“幾位，欺負(fù)一個女人，不太好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聲望去——只見巷口的陰影里，一個穿著簡單白T恤和牛仔褲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背著一個舊迷彩包，身形挺拔，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正是蕭北辰。

他本不想多管閑事，退役后的第一天，他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找到林曉雅的住處。

但剛才那女人眼底的倔強，讓他想起了當(dāng)年在戰(zhàn)場上，為了掩護(hù)隊友，硬扛著**也要完成任務(wù)的女醫(yī)護(hù)兵。

都是骨子里帶勁的人，他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了蕭北辰一番，見他穿著普通，身上也沒什么氣勢，頓時放松了警惕，不屑地啐了一口：“小子，別多管閑事，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打！”

蕭北辰?jīng)]動，只是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那男人手里的甩棍上：“把棍子放下，現(xiàn)在走，我就當(dāng)沒看見。”

“嘿，我還真不信了！”

那男人被徹底激怒，揮起甩棍就朝著蕭北辰?jīng)_了過來，速度不慢，顯然是經(jīng)常打架的老手。

蘇慕晴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小心！”

她沒想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路人會替她出頭，但看對方的樣子，恐怕根本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卻讓她瞳孔驟縮。

面對首沖過來的男人，蕭北辰甚至沒往后退一步。

就在甩棍即將打到他肩膀的瞬間，他突然側(cè)身，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緊接著，他微微用力，只聽“咔嚓”一聲輕響，男人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甩棍“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沒等其他人反應(yīng)過來，蕭北辰己經(jīng)順勢將那男人往前一推。

男人重心不穩(wěn)，踉蹌著撞向身后的兩個同伙，三人頓時摔作一團。

剩下的那個男人見狀，臉色一變，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彈簧刀，朝著蕭北辰刺了過來。

蘇慕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但蕭北辰的動作比他更快。

他左腳往后一撤，身體微微下沉，避開刀鋒的同時，右手握拳，精準(zhǔn)地砸在了對方的肋骨上。

“呃！”

男人悶哼一聲，手里的彈簧刀“當(dāng)啷”落地，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疼得渾身發(fā)抖。

前后不過十秒鐘，西個壯漢就全被撂倒在地，要么慘叫，要么蜷縮著不敢動彈。

巷口恢復(fù)了安靜，只剩下雨水滴落的聲音和男人壓抑的痛呼。

蘇慕晴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手里的公文包差點掉在地上。

她見過不少厲害的保鏢和安保人員，但從來沒人能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出手如此干脆利落，甚至沒費什么力氣，就解決了西個明顯是專業(yè)打手的人。

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

蕭北辰?jīng)]在意她的目光，走到為首的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回去告訴你老板，蘇總的事，別再碰。”

男人疼得滿頭大汗，抬頭看著蕭北辰的眼睛，只覺得那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死人一樣，嚇得他趕緊點頭：“是是是！

我們再也不敢了！”

蕭北辰?jīng)]再說話，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西個男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互相攙扶著跑了，連掉在地上的甩棍和彈簧刀都沒敢撿。

巷口終于只剩下蕭北辰和蘇慕晴兩個人。

雨水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蘇慕晴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被打亂的裙擺，走到蕭北辰面前，伸出手：“**，我叫蘇慕晴，非常感謝您剛才出手相救。”

她的聲音恢復(fù)了之前的清冷，卻多了幾分真誠的感激。

蕭北辰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白皙纖細(xì)，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顯然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人。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很快就松開了：“舉手之勞，不用謝。”

他沒報自己的名字——不是刻意隱瞞，只是習(xí)慣了低調(diào)。

在“龍刃”的時候，他們都只用代號稱呼彼此，突然要報真名，反而有些不適應(yīng)。

蘇慕晴也沒在意，畢竟萍水相逢，對方不愿透露姓名也正常。

她看了眼蕭北辰身上的舊迷彩包，又看了看他濕透的T恤，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和公司地址。

今天的事，我還沒好好感謝您，要是您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

名片是黑色的，材質(zhì)考究，上面只印著“蘇氏集團 蘇慕晴”和一串電話號碼，簡潔又大氣。

蕭北辰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隨手塞進(jìn)了口袋：“謝謝。”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要走——他還得去找青藤巷7號，不能在這里耽誤太久。

“等等！”

蘇慕晴突然叫住他，指了指他的背包，“雨下得這么大，你要去哪里？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蕭北辰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話音落下，他沒再停留，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巷子里，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和夜色中，只留下一個挺拔的輪廓，漸漸模糊。

蘇慕晴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甩棍和彈簧刀，又摸了摸剛才被甩棍擦過的肩膀，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他的身手，絕對不是普通的路人。

還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氣質(zhì)，冷靜、沉穩(wěn)，甚至帶著一絲……殺伐之氣？

蘇慕晴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幫我查個人，剛才在青藤巷附近，穿著白T恤牛仔褲，背著舊迷彩包，大概二十七八歲，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對，盡快查到他的身份和住址，越詳細(xì)越好。”

掛了電話，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公文包，又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才轉(zhuǎn)身走向停在不遠(yuǎn)處的黑色轎車。

雨還在下，但她的心情卻不像剛才那樣緊繃了，反而多了幾分期待——她有種預(yù)感，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或許會給她的生活帶來不一樣的改變。

而另一邊，蕭北辰己經(jīng)找到了青藤巷7號。

那是一間帶著小院子的老房子，院門上掛著一把舊銅鎖，門口的臺階上長滿了青苔。

他試著推了推院門，沒推動，看來林曉雅現(xiàn)在不在家。

他靠在院門上，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泛黃的照片，又摸了摸口袋里蘇慕晴的名片，指尖傳來名片的質(zhì)感。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名片塞回口袋，抬頭望向天空——雨好像小了些，云層里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月光。

“老鬼，我到了。”

他低聲呢喃，“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守著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風(fēng)吹過巷口，帶著雨后的清新氣息。

蕭北辰收起照片，轉(zhuǎn)身坐在臺階上，從背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慢慢喝著。

他知道，他的都市生活，從這個雨夜開始，或許就不會像他計劃的那樣平靜了。

但沒關(guān)系，無論未來有多少風(fēng)波，他都會用自己的方式，守護(hù)好想要守護(hù)的人——這是他作為士兵的本能，也是他對老鬼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