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看鏡子里的人

張翻過去。
河岸、橋洞、打撈點、遺體正面、遺體側面、隨身物品。
然后，她看見了尸檢結論頁。
口鼻腔泡沫，肺組織水腫，符合溺亡表現。
再往下，是細節描述。
她突然停住。
“這是什么？”
周嶼走過來，看向她指的地方。
那一行寫著：死者右耳后有陳舊性線狀疤痕，約2.1厘米。
林晞皺眉：“我姐耳后沒有疤。”
周嶼神情沒變：“你確定？”
“我當然確定。她從小最愛扎頭發，耳后如果有這種長度的疤，我不可能不知道。”
周嶼沒說話。
林晞繼續往下翻，手指越來越冷。
林苒身高168厘米，卷宗寫的是166厘米。
林苒左腳第二趾天生微彎，卷宗沒寫。
最關鍵的是，遺體認領記錄那一頁簽字的人不是她，而是周嶼。
“為什么是你簽的字？”她猛地抬頭。
周嶼看著她，聲音很穩：“當時***在醫院，情緒崩潰，不適合認領。我替她去的。”
“你憑什么替她確認那是我姐？”
“因為我認識她。”
“可這具**根本不是她！”
這句話一出口，檔案室里的空氣突然像凍住了。
周嶼安靜地看著她，過了好幾秒，才低聲說：“林晞，別再查了。”
“為什么？”
“因為你承受不起后果。”
林晞一下站了起來：“所以你知道什么，對嗎？”
周嶼眼里終于有了一點變化。
不是慌亂。
更像一種隱約的疲憊。
“今晚九點，不要回家。”他說。
“什么？”
“去明川路老殯儀館找我。”他頓了頓，“一個人來。還有，從現在開始，不要照鏡子。”
二
林晞沒去。
她不相信周嶼。
準確地說，三年前開始，她就不再相信他。
林苒出事前一周，曾經半夜給她發過一條消息：
“如果我出事，不要信周嶼。”
可第二天她再問時，林苒卻像完全不記得自己發過這句話，笑著說她做噩夢了。
那之后第六天，林苒死亡。
這三年里，林晞無數次想起那句話。
現在周嶼又讓她別照鏡子，別回家，去找他。
這太像一個圈套。
晚上八點四十，林晞沒有去老殯儀館，而是去了林苒死前住過的舊公寓。
那里三年沒人住，早已斷水斷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