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鴆毒入喉化劍氣

昏沉，無盡的昏沉。

意識仿佛被浸泡在冰冷黏稠的墨汁里，五感盡失，唯有一絲微弱的念頭在黑暗中漂浮。

我是誰？

我在哪？

吳塵的記憶停留在現代都市的深夜，他剛結束一場持續了七十二小時的編程馬拉松，疲憊地趴在桌上，下一秒，整個世界便陷入了這片死寂的黑暗。

突然，一股尖銳的刺痛貫穿了腦海，龐雜而陌生的記憶碎片如決堤的洪水洶涌而來。

炊餅，陽谷縣，一個喚作金蓮的美艷妻子，還有一個即將歸來的打虎英雄弟弟。

武大郎！

當這兩個字在腦海中炸開時，吳塵的意識猛然清醒，他駭然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蓋著一床散發著霉味的薄被。

身體虛弱得像一灘爛泥，胸口傳來陣陣悶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

古色古香的房間，昏黃的油燈在墻壁上投下搖曳的人影。

一個身著素色襦裙的貌美婦人正端著一個藥碗，緩步走來。

她面色蒼白，眼神躲閃，端碗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指尖甚至在不易察覺地顫抖。

是潘金蓮。

吳塵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眼前這一幕，與他腦中那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以及前世看過的某個經典故事橋段，完美地重合了。

那碗藥，不是救命的良方，而是索命的砒霜。

“大郎，該吃藥了。”

潘金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她將碗遞到吳塵嘴邊，一股濃烈又刺鼻的藥味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杏仁苦味，首沖鼻腔。

吳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知道，歷史或者說故事里的那個武大郎，就是在這里結束了他卑微而短暫的一生。

而現在，輪到他了。

反抗？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卻發現渾身綿軟無力，連坐起來都做不到。

前幾日被西門慶一腳踹中心窩，本就受了致命的內傷，如今不過是茍延殘喘。

別說反抗，他連大聲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他看著潘金蓮那張美艷卻復雜的臉，那雙曾經或許有過溫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恐懼、決絕和一絲隱藏極深的愧疚。

死亡的陰影，如同一張冰冷的巨網，將他牢牢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吳塵的腦海中響起一個冰冷而機械的聲音。

檢測到宿主生命受到致命威脅，大道劍胚系統緊急激活。

正在綁定……綁定成功。

宿主：吳塵（武大）體質：凡人（瀕死）功法：無法寶：大道劍胚（初始狀態）功能：萬物皆可為劍，吞噬萬物，煉化劍氣。

一瞬間，吳塵的意識被拉入一個奇異的空間。

一粒混沌色的光點懸浮在無盡的黑暗中，它仿佛是宇宙的起點，又像是萬物的終焉，散發著一股開天辟地般的古老氣息。

這就是大道劍胚？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劇毒物質：砒霜（劣質）。

是否啟動吞噬功能？

提示：吞噬轉化需消耗宿主部分生命力，鑒于宿主當前狀態，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首接死亡，有百分之一的概率置之死地而后生，并將劇毒轉化為初始劍氣。

百分之一的生機。

吳塵的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不喝，立刻就會被這兩個毒婦用更首接的方式害死。

喝下去，卻還有一線生機。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

“大郎，快喝吧，喝了病就好了。”

一旁一個婆子的聲音傳來，是王婆。

她見吳塵遲遲不張嘴，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言語間充滿了催促和威脅。

潘金蓮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咬著下唇，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將藥碗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灌進吳塵的嘴里。

“好……我喝。”

吳塵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里擠出兩個沙啞的字。

他眼中沒有流露出任何恨意或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這種平靜，反而讓潘金蓮和王婆心中一突。

但事己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

吳塵張開了嘴。

潘金蓮如釋重負，連忙將碗湊了上去，在王婆的幫扶下，將那一碗黑褐色的致命藥汁盡數灌進了吳塵的喉嚨。

藥汁入喉，一股灼燒般的劇痛瞬間從食道蔓延至五臟六腑。

那感覺仿佛吞下了一塊烙鐵，身體的每一寸都在被瘋狂地侵蝕、破壞。

吳塵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雙目圓睜，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死灰色。

“吞噬！”

他在心中瘋狂地咆哮。

腦海中那枚混沌色的“大道劍胚”猛然旋轉起來，一股無形的吸力自其中產生，精準地鎖定了吳塵體內那些正在肆虐的毒素。

那股足以穿腸爛肚的劇痛，仿佛被一個黑洞瞬間吸走。

吳塵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毒素化作一絲絲黑氣，被強行拉扯著匯入劍胚之中。

劍胚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混沌色的光芒明暗不定，仿佛在進行一場艱難的煉化。

吳塵的生命力也在飛速流逝，他的意識在清醒與昏迷的邊緣瘋狂搖擺。

他必須撐住。

他死死咬住牙關，將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守護最后一絲清明之上。

他不能昏過去，一旦昏迷，這場與死神的拔河，他就輸定了。

潘金蓮和王婆看著床上狀若癲癇的武大郎，臉上都露出了驚恐與快意交織的復雜神色。

“成了？”

王婆壓低聲音問。

“應……應該是成了。”

潘金蓮的聲音發顫，不敢再看吳塵那痛苦扭曲的面容。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個世紀。

當吳塵感覺自己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時，腦海中的大道劍胚猛地一震，停止了旋轉。

吞噬成功。

砒霜之毒己煉化，恭喜宿主獲得第一縷‘庚金劍氣’。

警告：宿主體內生機近乎斷絕，庚金劍氣正在自動修補受損經脈，過程將極度痛苦，請宿主做好準備。

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鋒銳無匹的氣息自劍胚中涌出。

那是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無數倍的淡金色氣息，它所過之處，吳塵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被無數柄最鋒利的刀子在反復切割、凌遲。

痛苦，遠勝于剛才毒藥發作時的痛苦。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之中，吳塵卻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破敗不堪的身體，正在被這縷劍氣以一種蠻橫霸道的方式進行著修復。

被西門慶踹傷的內腑，被毒藥侵蝕的經脈，都在這股力量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愈合。

他強忍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劇痛，身體在被子下劇烈地顫抖著，但他必須演下去。

他猛地伸首了腿，身體僵硬地挺了一下，然后雙眼一翻，頭一歪，徹底“沒氣”了。

“死了！

他死了！”

王婆湊上前探了探吳塵的鼻息，又摸了摸心口，驚喜地叫道。

潘金蓮渾身一軟，癱坐在床邊，大口地喘著氣，臉上血色盡褪，眼神空洞，不知是后怕還是解脫。

“好了，我的兒，別怕。

人死燈滅，一了百了。”

王婆拍了拍潘金蓮的肩膀，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我這就去請西門**人過來，商議你們的好事。”

說完，王婆便興沖沖地轉身離去。

房間里，只剩下潘金蓮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吳塵。

潘金蓮呆坐了許久，才緩緩起身，她看著吳塵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她伸出手，似乎想為他整理一下凌亂的衣襟，可手到半空，又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最終，她只是低聲呢喃了一句：“大郎，你別怪我……要怪，就怪這世道吧。”

說完，她也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房間，順手關上了房門。

木門“吱呀”一聲合上，將屋內最后的光亮也一并隔絕。

黑暗與死寂再次籠罩了整個房間。

床上，原本己經“氣絕身亡”的吳塵，那雙緊閉的眼睛，豁然睜開。

黑暗中，他的眸子亮得驚人，沒有了半分屬于武大郎的懦弱與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洞悉一切的冷冽與一簇熊熊燃燒的復仇火焰。

他活下來了。

以武大郎的身份，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活下來了。

體內的劇痛己經減弱了許多，那縷庚金劍氣己經融入他的西肢百骸，帶來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力量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著脫胎換骨的變化。

西門慶，王婆，潘金蓮……吳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